楼阁之上,莫三娘身披华服,靠近窗户,伸长颈子,频频向外张望,直到看见明月车马驶入后院,心思落定,如释重负,吁一口长气,道:“甚幸,她总算回来了。”
旁边一驼背老头,半边衣袖,空空荡荡,面无表情,太阳穴凸起。站在那里,普通得像一个影子。人称老管,昔年在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算一号人物。
老管声音苍老,态度随意,朋友间的语气,淡淡然,问:“三娘,你担心她一去而不复返?”
花三娘无奈道:“她乃自由身,来去随意,又有深厚背景,说走就走,拿她没辙啊。”
老管目光闪动,“她孤身一人,我们想个法子,永远留下。”
花三娘抚额,甚为头疼,“没这么简单,我看人极准,试探过几次,她可能身具上乘武功,你当年重伤,功夫剩下仅仅两成,不够人家瞧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听她意思,若非如此,她早已下狠手,把摇钱树牢牢攥在手中,哪容得明月随意走动。
老管沉默一会儿,“多年来,承蒙三娘收留,大恩无以为报,前日我已练成天残脚,或可一试。”
花三娘一喜,随即恢复平静,笑上一笑,心中打定主意,缓声道:“稍安毋躁,切勿轻举妄动,惹恼到明月,鸡飞蛋打,到头来一场空。咱们等待良好时机,我相信,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来了。”
老管若有所悟,“你指莫笑生?”
花三娘嗯的一下,再三沉吟,“刚才莫笑生当街夸下狠话,对于明月,志在必得。两虎相争,必有死伤,我们坐观其变,得渔人之利。”
老管点头称许,道:“久闻莫笑生纨绔凶名,此人要想得到的,一定想方设法弄到手,从没轻易放过。明月风头正劲,他见猎心喜,铁定找上门来,索要明月,到那时三娘装作为难,趁机敲一竹杠,两边都占便宜。”
花三娘赞同老管观点,略作思考,道:“早作准备,也许就应在今晚。”
老管权衡再三,微笑道:“我倒希望莫笑生争点气,顺利拿下明月,他家势力庞大,黑白两道通吃,翠花楼傍上这层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花三娘皱一皱眉,道:“莫笑生不学无术,明月眼界甚高,只怕……”
老管貌想了想,似有点心疼,咬一咬牙,“我有一样宝贝,功用奇效,珍藏许久,就此舍出,用上一用,保证事半功倍,妥妥搞掂明月。”
花三娘好奇看向他,他附过身去,与花三娘耳语一番。花三娘听着听着,面间浮上笑容。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夜空繁星闪烁,月盘皎洁。清风徐来,透出微微的泌凉。从高处望下看,人们从四面八方,朝翠花楼汇聚。
老管朝外面望了一眼,道:“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