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生皱眉,嗟叹:“作诗啊,难,太难。”
花三娘摊摊手,爱莫能助。
莫笑生垂首抚额,后悔懊恼。书到用时方恨少。少时曾读过几年私塾,顽劣成性,先后赶走气跑几个先生,先生们所教学识,悉数相还。陈卓陪读,比他认真多了。莫老爷子放任自流,没指望他通过仕途,光耀门楣。他破罐子破摔,虚掷光阴。如今江心补漏,悔之晚矣。
冥思苦想,茫然无绪。情之一途,两心相悦,固然美好。倘若要他知难而退,就此却步,却是万万不能。难道真要采取非常手段,强取夺之,莫笑生踌躇迟疑,一时傍徨未决。
末了,少爷脾气上来,心下发狠想到:哼哼,我莫笑生想要得到的女人,即便得不到,纵然毁掉,别人也休想到手。
陈卓立在一个稍微靠后的位置,略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投下一片阴翳。
他置身一片花丛之中,入目翠翠绿绿,白白花花,血气方刚的年纪,心思活泛开,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着这里的美景,瞧瞧那边的风光。浑身躁热,呼吸急促,鼻尖冒出一层细汗。
陪嫖看赌,终生痛苦。终于,他下定决心,悄悄的、飞快的、探出去一只手,触之即返。
小花红臀部被咸猪手捞一把,低呼囔嗓子眼里,慌忙回头,瞪大妙目,吃惊地盯住他。
陈卓左顾右盼。
小花红轻声嗔道:“奴才,你好大狗胆。”
陈卓想了想,道:“姐姐,我有个朋友,它想认识认识你。”
一块银子,滑进小花红胸襟。
小花红笑逐颜开,“好弟弟。”
她主动牵过他的手,嘴角弯起好看的孤角,曲起尾指,一下一下,抓挠他的手心。动作轻柔,充满暖昧。撩人手段虽然寻常,应在此情此景,效果特别显著,别有一番惊心动魄滋味。陈卓面上明显呆上一呆,随即血气往上冲,耳朵根子发烫,手足无措,状态恍惚。
小花红使个眼色,莲步轻移,悄然后退,去往无人的角落。且看她明眸飘飞,春意荡漾,细腰堪可一握,蛇般灵活游走,紧密贴了上去。柔软无滑的身躯,散发馥郁香气,挑起白皙手指,隔着衣物,抚摸他胸肌。她晃动颈子,与之交缠,贝齿轻启,咬他的耳垂,如兰的吐息里,隐隐然格格低笑,笑声糯软似糕,使人骨头酥软,浑浑然不知身处何地。
天生小妖精,迷死人不偿命。
陈卓深吸一口气,心神晃动。平生第一次,漂亮的女人,主动向他投怀送抱。莫府里面,行走晃动的,不乏赏心悦目的女子,但可远观而无可近亵焉,无一对他假以颜色。她们忌悼他在少爷身边,地位特殊,表面上客气,态度恭维,眼底下的鄙夷冷淡,无论如何,也掩饰不掉的。瞅他的眼神,就像瞅一泡狗屎。没错儿,他就是一泡狗屎,烂如污泥,人见人厌。
下人,仅从字面上去理解,人之下头,连做人的基本资格都没有,令生则生,令死则生,夹缝里求生存,学会两声狗叫,便真的是一条狗了。
只一个人,例外。
人与人的感情,奇妙得很。她真心待他,无计得失。两人地位悬殊,却心生默契,莫名其妙地走到一起。有时他自己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正由于他身份卑微,两人天差地别的距离,这段美好感情,才显得尤其难能可贵。
脑中闪现过张明亮的脸。他眯了一下眼睛,淡淡的惆怅,溢了出来。片刻之间的神动,使得丑陋脸庞,柔和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