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苦瓜着脸,硬着头皮,打起精神,飞刀捏入手中,刀尖朝外,插入门缝当中。探进约莫五六寸,刀尖触碰到硬物,凭感觉判断是栓板。当下,莫敢马虎,刀尖顶住
栓板,一点一点,向左挑动。手腕之间,微微发力,保持均匀用度。栓板移走长度,取决于门缝的大小。决非一蹴而就。时间过得极慢,倍受煎熬。
莫笑生鼻腔里发出声音,“好了没。”
陈卓心神专注,全身精力集中刀尖,冷不丁地,经少爷出声打岔,一个分神,手中哆嗦,飞刀险些脱落,背脊上面,顿时惊出冷汗,凉飕飕的。他深作呼吸,闭合双目,再度睁开时,目光亮上几分。捏紧刀柄,刀尖徐徐透入门缝。片刻过后,栓板一端沉下,门户吱呀微响,欠开一道缝隙。
“妥了。”陈卓如释重负。
通过缝隙,朦肬月色透了进去,里面摆设,依稀可现。几张桌椅,两件摆瓶,瓶中插有鲜花。一张木床,安放房间最里头,摆设简单,干净整洁,除此以外,别无旁物。房间虽小,却显得空旷,离女子闺房氛围,相去甚远。
实难想像,明月姑娘居住如此简陋。
事实确实如是。她安静地躺在木床上面,曲线柔腻,山峦起伏。头发长且漆黑,罂粟般散开,摄人心魂,夺人心魄。阴之乔木,重之华萼。似一个沉睡千年的精灵,等候人来将她唤醒,又似寂寞亘古的蝴蝶花,於黯黯沉沉的光线中,悄然绽放,由内而外,从头到脚,散放无以言说的魔力,吸引靠近。
月色似不胜风情,醉归花月。绸缎一样顺滑,抚摸过她的肌肤,映现一种莹白色调,这种莹白,提取了月华与肌肤的精萃,兼备牛奶与丝绸的柔腻,引人向往,目眩神弛。
陈卓小心戒备,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房间里透着邪乎劲。
莫名地觉得寒冷。没来由的,一股子凉气,从脚底板升起,径经腿部腰部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毛发倒立,战战兢兢,纯属对未知危险的感知。他多了个心眼,退至门口,脚下蓄力,打算稍有状况,立刻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莫笑生呆上一呆,走上前去。
立定床前,俯视睡梦中的人儿。
眼中再没别的,只有她。
芬芳旖旎,任君采撷。一刹那间,他面定数度变化,一会儿痴迷,一会儿欣喜。铺天盖地的狂喜,用言语实在无法形容。就好比穷光蛋,乍然之间,得到梦寐以求的巨大财富,心中激动,可想而知。
桀,桀,桀。
他咧开嘴爆笑。
笑声打破安静,难听极了,放肆极了,癫狂极了,如夜枭穿行云霄,音尖刺耳。他宿愿得偿之际,理智全无,满心只有无以名状的喜悦情怀。
他大笑着,俯下身去,伸手揭面纱。
蓦然一一毫无征兆的,变故骤起。明月睫毛抖动,妙目徐徐启开。
眼睛大大,深邃明亮,山色掩映下的湖泊,宁静淡泊,无悲无喜,无惊无嗔,一霎不霎盯着他。眸中闪动着光,仿佛星辰,堕入了眼眸,洒进去无边无际的清辉。
呃。
莫笑生噤声,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