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
……………………
“夜枭,你明白了吗。”
“是……雅典娜大人,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可是……”夜枭·帕路蒂达咬牙,担忧的反驳她一直以来侍奉的最敬重的神。“雅典娜大人,这样做太鲁莽。转生为人类,以一己之力去阻止圣战……这,太鲁莽了……”
“……”雅典娜安抚担忧的下属,“我不是孤单一人,天马座会陪伴我。”
“而且,不久的将来,我将遇到一个人。”
命运的梭子,他将会为这场圣战带来万分之一可能的契机。
雅典娜抬头,头顶星河密布,璀璨美丽。每一颗星看上去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就像那无常的命运。看似毫不相关的人事物,终有一日会因为某些不起眼的契机而相连,组成命运的洪流。就算她是战争和智慧女神· 雅典娜也一样,都只是这洪流中的一滴水。等候着和万千另外的一滴水结合,变成改变历史的洪潮。
“可是……”
“夜枭,我知道,……这种行为不是神应该做的。人的生命、人的行为、从来都具有很大的可能性。他们信念的力量甚至会超越神……作为战争女神的部下,你一直侍奉着我,应该也看到过很多次吧。”
夜枭低头,心思翻涌间,向雅典娜禀告。“雅典娜大人,这样的话,我也要转生成为人类参加圣战。把最重要的战士的灵魂,护送到您的身边。就算转生成为人类,也不会斩断你与天马座之间的牵绊啊。我一定……一定会好好养育并守护天马座的灵魂!”
我一定……一定会!
“谢谢你,夜枭。”
…………………………
1720年,圣域。
等候许久的伊利亚斯有些不安,今天是他的生日,作为他好友的姜阳却迟迟没有现身。姜阳一向准时守信,答应别人的事从不反悔,为何今日一反常态?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这么多了,都没有现身?而且……
伊利亚斯抬头,今天的风,给他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风息窒碍,拂过树梢枝头时,枝叶困瑟的发抖。像是盛夏中突然吹过的冷风,让人在炽热中犹如突坠冰窟,冷到骨里。
“啧,伊利亚斯,你该不会还在等姜阳吧?”
伊利亚斯蹙眉,没有等他理出头绪,路过的天蝎座·隆利菲已然嗤笑出声。
伊利亚斯神色平静的看状似路过的隆利菲,“你见过姜阳了。”
“呿,”对于伊利亚斯把疑问句说成肯定句,隆利菲的神色有种被人戳破谎言的尴尬,他甩了甩披风大步离开。“不用等了,他已经离开了。”
“离开?”伊利亚斯一怔,“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厉害吗?可以和风啊大地啊对话,干嘛不去问它们?哼。”
“风告诉我,你在来这之前,和姜阳有过争吵。”
“……”
“大地很不安,就连树叶也在瑟瑟发抖,风在说,姜阳神色匆忙的出了圣域……而且,”伊利亚斯眉眼一低,神色难测深浅,“……他没有穿圣衣……”
“圣衣?别开玩笑了,他已经失去了成为黄金圣斗士的资格,被驱出圣域只是早晚的事情。奉劝你一句,离他远点,省的殃及自身。”
“人容易着眼所见的一切,浮华或虚伪,忘记初衷;遮掩的烟雾掩盖陷阱,让人情不自禁而不知自的踏入,不知深浅;忽视树皮皲裂的痛楚,是为了更进一步的生长。”
“……”
又来了,又是这种人听不懂的话……
隆利菲头疼的扶额,神色不爽的直接离开,不想再和这个男人相处。即使伊利亚斯是被誉为如今整个圣域最强的黄金圣斗士,隆利菲同样毫不客气。除了同样神神秘秘、做事龟毛又腹黑的处女座和话唠姜阳,就剩教皇听得懂伊利亚斯在说什么。
这种人……真不懂姜阳是怎么和他搭上线的?嘛嘛,干他屁事。隆利菲弹弹自己鲜红的指甲,直接走人,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姜阳造化如何,就看伊利亚斯是否能够挽回了。
伊利亚斯原地微微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出去一趟。因为不止风在倾述着暴雨来临前的凝滞,就连他本人也有数分说不明道不清的不安在作祟。
他很少有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一旦有了,都是憾事将铸的征兆。
……………………
眼前这一切,该说是天不遂人愿还是老天无情,故意捉弄?
狂风骤雨倾盆而下都灭不了那场灭顶的大火,轰隆雨势中,嘶喊得声嘶力竭的友人让伊利亚斯束手难为。首次感到命运无常的沉重,上前,安慰不得,退后,于心何忍?
一身伤痕累累的少年抱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在雨幕中嘶喊出最后一声哽咽的余息。那烧成焦炭的尸体,被他搂的死紧,怎么都不肯松开。
在这样的雨势中,伊利亚斯听不见大地的声音,只有雨势力竭般的哭泣。嘤嘤噎噎的哽息,仿佛在为这件无法避免的憾事哭泣。听在伊利亚斯耳中,只剩胀痛感在刺激着他的耳膜,鼓噪平静已久的心湖。翻涌的波澜,只能经由时间岁月来平息。
他最终能做的,就是为淋雨的友人递上一件披风,为那已死之人遮掩最后的尊荣。年轻的友人似乎也懂了,再怎么嘶喊也挽不会已经发生的事实。平日那双闪烁着晨曦般温暖耀眼微光的双眼,在这刻黯淡无光,像那走到生命尽头的星辰。
只剩余息的灰烬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火星,却再也做不到燎原的热情。
伊利亚斯沉默的跟在姜阳身后,看他走进教皇厅,对闻讯赶来的其他同伴沉默摇头。双鱼座·鲁格尼斯神色担忧,将伊利亚斯带到一旁,压低声音询问。
“上会尼泊尔的事情,我就听说了姜阳有放弃巨蟹座圣衣的打算,是真的吗?”
“是的。”
鲁格尼斯难掩诧异,“……你、你都没有劝过他吗?”
“地壳在运动过后造成的板块裂痕,将会成为山峰、平原或深谷,能够改变这些地貌的,——只有时间。人力妄想的去改变,后果将会是一场浩劫。”
“……”鲁格尼斯的话噎在喉中,吞吐不能,虽然平日伊利亚斯总是说一些大家听不懂的话。但今日,鲁格尼斯不想承认,他听懂了伊利亚斯的话。
……………………
鲁格尼斯本不想去送行的,可最终还是去了。
晨曦下,少年的笑容依旧干净爽朗。唯独少了眼眸中那可以和阳光争辉的温度,这使得即将远去的少年显得单薄而
苍白。鲁格尼斯对姜阳的印象很好,在他还没有成为双鱼座圣斗士之前。这个来自遥远的东方古老国度的少年总是喜欢和他聊天,将他带到人多的地方。
帮助他和其他的圣斗士候补相处,消除他和同伴间的隔阂。他像晨曦的微光,温暖而不耀眼,让人可以直视,想要去珍惜。
可惜了……鲁格尼斯微微叹息,“少了你,晨曦的微光会变得薄冷啊。”
少年侧头一笑,“那就等候正午的阳光吧,炙热又温暖。”
“……呵,”鲁格尼斯在瞬间就明白了姜阳的意思,同样还是少年的鲁格尼斯垂眸轻笑。“此会远去,相隔万里,……保重。”
“啊,我知道了。”
少年提着为数不多的行囊,走了几步后回头,咧嘴一笑。
“嘿嘿,突然想起件事。你帮我和隆利菲说一声,上会他之所以被教皇逮了个正着,是我告的密,嘻嘻。告诉伊利亚斯少说些神棍话,多说些人话,否则将来一定追不到妹子!有事没事别老是学处女座那家伙!我到现在都不能和他好好相处,神烦了他。还有,水瓶座那家伙,嗯嗯,我想想……我要和他说些什么?”
鲁格尼斯失笑的看着几步外托着下巴沉思的少年,离别前的愁绪因为他的话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
鲁格尼斯无奈笑道。“你要我转达这些话,你就不担心隆利菲会揍我?”
“哎不会不会的!”姜阳胡乱摆手,“不是还有伊利亚斯在吗,隆利菲要是敢动手,你就举报他。和教皇说,隆利菲在天蝎宫偏殿进门右手地上第三块石砖下,私藏了一整套绝版的希腊贵族《春、宫十二卷》,教皇老头保证会帮你把他修理回来。哎!”姜阳猛地拍脑袋,“你别打岔!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嗤……好好好,你快想。”
“哦对了!水瓶座那家伙的地球仪不是我弄坏的,那家伙打错人!是隆利菲!我和他说中国有样运动叫做蹴鞠,隆利菲很感兴趣。结果去找球,球没找到隆利菲就把水瓶宫里教皇送的地球仪给拆了。结果那家伙把教皇厅的玻璃砸碎了就跑,害我被罚!”
鲁格尼斯:“……”这么多黑历史,我回去说真心不会被隆利菲打死吗?
离去的少年絮絮叨叨说了好多,鲁格尼斯突然发现,姜阳对每一个人都很了解。但了解他的人,恐怕只有伊利亚斯吧。以至于姜阳决定放弃圣斗士的身份时,所有人都拿不出劝他留下的理由,唯独伊利亚斯沉默的同意。
鲁格尼斯心不在焉的听着姜阳细数十二宫圣斗士从上到下的,那些不为人知的黑历史。心里有些绵绵密密的苦涩感,让双鱼座多愁善感的情绪泛滥开来。
直到少年一拍手说,“我说完了,再见,——后会无期。”
“!……再见,我的挚友啊。”
鲁格尼斯回神,也只看见少年潇洒离去时的背影,影子在晨曦中被拉得老长。像极了后来伊利亚斯说的话。
离去的人,那些被拉长的影子,是岁月辗转出来的纺线。要多少的人事物缠到一起,才可以织出那细细的一条线?构成这你我相逢的因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