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我觉得出事了。可是父亲和兄长都不肯告诉我。
“兄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第一次那么希望从兄长口中说出不是二字,可他告诉我:“没什么,只是我们家随遥大了,有自己的志向要追寻了。”
“说实话。” 我说道。
“随遥。”兄长看着我,“我不想你趟这一趟浑水。”
“告诉我!”我说道。
“随遥”
“沈怀行!”我第一次,这般疾言厉色地直呼兄长的本名。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强硬,态度便软下了几分:“随遥,你知道我们沈家处境如何吗?”
“不知。”我如实答道。
“父亲的太尉之职,表面上看着是正一品的大官,掌管天下军政事物,统帅九州兵马大权。实则呢?就连评定全国武官的功绩高下,都是由陛下亲自过目,评选,再扔给父亲签个字罢了。这文武百官,人前是一句沈太尉,背后,指不定笑话我们沈家是一个败落空壳!”
我看到兄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落寞、不甘的情绪。他似乎早已看到了如今的局面,也似乎早已接受了现实,
“姑姑是当朝的贵妃,可她只有两个女儿,还是自于皇后抚养,于我们沈家,又有多少情谊可言呢?即便如此,陛下仍然容不下她!可见他是真的,要对我们沈家下手了。我们躲得了吗?再说那谢家,与我们沈家关系最好,可他与每一世家都是那么要好!真到了大难临头时,他能帮咱们一把吗?近日北元又有异动,若是开战,难保陛下不会平白抓些错处,来拿父亲开刀!到时,我们该如何?”
念及此处,兄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苦楚,从前的冷静与不动声色,也在顷刻间崩塌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沈家已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步,从前的我,只知道贪图享乐,游戏人间,说难听点,与那混迹赌场的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这些官场恩怨,我从不愿沾惹。想来如今,不沾惹也得惹上了。
正如兄长所言,不过二月,我们便与北元开战了。这次开战,北元做了十足的准备,打得我梁国措手不及,连连失了好几座城池,将士们也是死伤惨重。幸亏后来孟应玄和他老爷子孟献国足够的神勇,再加上军中军师谋略得当,最后在佛都之地——扶风大败元军,后又乘胜追击,将那之前失了的城池一一夺回,虽然没有一举掀了北元的老巢,但至少也让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犯。
但这场扶风之战中,陛下杀了一位护军都尉,他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一位手下。传言他是因延误军情而被杀的,可奇怪的他死前曾不止一次地大喊冤枉,死后又突有狂风袭来,惹得军中人人不安。若是之前,我定不信这所谓的异像,可如今,我却觉得,那护军都尉想必真的是含冤成了陛下震慑我父亲的一枚弃子吧。
父亲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自从我军班师回朝后,他就称病一直在家休养,对外头的事一概不问。那几日,过得也算风平浪静。
可半月不到,皇上突然提出要召开宴席,宴请文武百官共庆胜利之喜,父亲作为太尉,自然也在宴请名单里。
绕是我再不通人情事故,也明白陛下是什么意思。
我与兄长商量了一番,决定二人一同赴宴。说是商量,其实也是我求着兄长让我去的。一来,不会给皇帝和其他世家留下什么话柄子。二来,我也觉得自己该为沈家做些什么了。因为是求来的机会,赴宴前一日,兄长还在对我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要说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却也只能连连安慰他说不会不会,我知道分寸的。在得到我的保证后,
他才放下心来,安心地随我一同前往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