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兄长口中的他是谁,却不敢妄加揣测他对我是否有情谊,便开始打起了马虎眼:“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兄长低头一笑:“你明不明白自己心里清楚,有时候过分压抑自己的感情对他,对你都是不公平的。”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
兄长继续说道:“你喜欢,便去说。我看他待你,与他人截然不同。他平时看着冷了个脸,但这样的人,性子一般都是最柔的。你与他多说几句话,他表面上可能不动声色,内心估计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我撇了撇嘴,有些怀疑兄长的言论。又看了看江念,看到他也看着我,忙转过头去,兄长说话的声音极小,他应该听不到。想到此处,我舒了口气。本以为还能听到兄长的几番高谈论阔,不想,他突然停了。视线一下子转到了宴席上的某个位置,我感觉他全身都有些僵硬。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看到了孟应玄。他脱下盔甲,换上了一身白衣,一派少年恣意。我暗暗叹了口气,兄长看我看得如此通透,但与孟应玄之间的恩怨,他却不知如何应对。果然是当局者迷啊。
孟应玄似乎注意到了我们的视线,他转头看向了兄长,眼神由相交时的错愕逐步转化为了复杂。我又看了眼身旁的兄长,他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慌乱地避开孟应玄的视线。孟应玄见兄长有意的躲避,霎时一愣,眼中又呈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哀伤。
几大世家子弟都陆陆续续到齐了,陛下也已就坐,夜宴正式开始。开场的歌姬步履轻盈、腰肢纤细、媚眼如丝,如误入凡尘的仙子,一曲《萦尘》不知撩动多少心弦。就连我这样不太会赏舞的人也觉得美得动人心魄。我戳了戳一旁的兄长,小声道:“兄长,下次若还有这种宴会,记得一定要带我来,我头一次才知道宫里的美人竟这般好看。”
兄长没有搭理我。
我转头看向他,只见他眼神放空,身体僵硬,保持一个动作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觉兄长此生怕是已经栽在了孟应玄手里了,他那么温柔冷静的人,除了那次与我述说沈家内忧外患的现状时,我还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可我呢?我又好到哪里去呢?我对江念的那份心悦能说得出口吗?就算说出来有能如何?他还能是我的朋友吗?兄长说他待我与旁人不同,可我待锦弦也与旁人不同,而我待她不同不过是因为我与她性情相近,关系较好,有着从小怼到大的友谊罢了,从来无关爱意。那江念呢?他对我是否也是我对锦弦那样,仅仅是停留在朋友层面的情谊?我从来不想猜,也不敢猜。
我看着左手旁被锦弦一直缠着的江念,那一脸的冷淡与无奈让我忍不住发笑。做一辈子朋友也好啊,我心想着,至少能待在他身边,永远。
锦弦似乎注意到了我看向江念的视线,向他努了努嘴示意,果然江念就转头看向了我,我赶忙收起眼中的情绪,但直觉还是太晚了。
我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正愁着,突然看见视野下方有人递过来一碟酿花糕。我一转头,江念正对上我的眼睛。
他嘴角噙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笑意:“你最喜欢的,吃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