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求生欲让众人卯足了劲上岸。在这不远处有间屋子是平日临时装卸盘查货物所用,真正进入桃花寨必须得有专门的引路人带着走过桃花瘴。于是众人聚集于此权当避雨。
一些有经验的人已经开始拾起一些稍干的柴火,架了个火堆,熏了半天烟才把火点着。火堆旁,赵船头和他几个伙计战战兢兢的缩在一起,颇有种刚刚脱险又进虎口的感觉。
另一边热闹非凡,几个土匪到了老窝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说得最多的还是霍水前面临危不惧和高强的武艺。
这时霍水身边突然凑过来一人,这人身段稍矮,脚有些跛,脸上瘦巴巴的没什么肉,笑起来眼睛都眯到了一块儿,露出一口大黄牙,嘴角两边的褶子皱到了一块儿了。
“多谢兄台舍命相救,小弟李狗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言重言重,在下黄虎。今儿碰到这事也算和众位的一场缘分,人在江湖不就一个义字嘛。”霍水露出憨厚的笑容,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闻言,李狗蛋立马在霍水旁边坐下,问:“虎哥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霍水“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凑到对方耳边悄悄地说,“俺犯了些事,逃了出来。这不漂流至此,听到桃花坞盛名,就想来投靠。”
闻言,李狗蛋眸中一亮,“不知虎兄犯了什么事?”
“俺有次上山打柴,看到一地主老财凌辱姑娘,俺看不下去,一时失手把人打死了。”说完,霍水的眸子暗了下去。
谁知,李狗蛋却道:“好好好!虎哥想投靠咱桃花寨,小弟一定帮忙。更何况以虎哥的身手,我们大当家必定喜欢。只是……明日有盛宴,怕是大当家的不得空,不如今日随我们一同入寨,得空我向大当家的引荐你,你看这样可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此话正中霍水下怀,他抱拳施礼:“那俺在这里就多谢狗蛋兄了。”
就这样霍水跟着这些土匪,混进了桃花坞。霍水初来乍什么也不懂的模样取悦了李狗蛋,李狗蛋立即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小跟班,正满足无比的带着霍水熟悉寨子里的环境。
“狗蛋兄,俺们这桃花坞以前好像不叫这名儿吧?怎么改得这么娘们兮兮的。”霍水脸上多少有些嫌弃,李狗蛋一瞧,立刻惊到捂住了霍水的嘴。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李狗蛋瞅了一眼四周,眼见没什么人,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小声跟霍水嘀咕:“咱这以前叫霸王寨,有一年碰上官兵围剿,那个凶险呐……”
李狗蛋啧了几声,回忆起当年的场景。“当时官兵从水陆两方而来,一直久攻不下,咱们虽逢天时地利,可寨子里的死伤也是相当惨重。正在兄弟们准备跟官府来个鱼死网破的时候,来了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说他有办法保住寨子,但是他有一个要求,他要在这霸王寨有个一亩三分地。”
“他这样说,你们也信?”霍水有些不解,这时李狗蛋继续说道:“当时咱们都不信,可眼看着官兵就要打上来,没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呗。说来也奇怪,这年轻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当即官府就退兵了!”
“就这样啊?”霍水虽如此说,但拖了些尾音,意味深长。“那这地儿,给他了?”
“哪能啊!咱们当时怀疑他是官府派来的奸细,根本不肯留他在寨子里。”霍水莞尔一笑,摸了摸下巴,估摸着八成是当时这群土匪过河拆桥了。
“然后呢?”
“谁想到这祖宗立刻变了脸,二话不说直接取了前寨主的人头,坐在第一把交椅上。他嫌霸王寨不好听,当下便改了名,自那以后,咱这就叫桃花坞了。”李狗蛋回想起那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俺们首领这么厉害?”霍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李狗蛋拍了拍霍水的肩,纠正道:“咱们首领是首领,那位是祖宗,得供着。”
“啊?”
看着霍水不解的眼神,李狗蛋凑到他耳边,偷偷说道:“进咱桃花坞的时候瞅见门坊上的牌子了么。”
霍水点点头。
“那字镶金的!真金!寨子里有人看着这金子,忍不住起了小心思。谁知这人手刚碰到牌子,就见他的手冒起白烟直接融掉了,连骨头都没有!”
霍水倒吸了一口冷气,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好奇,去碰那块牌子。李狗蛋接着说:“这还不算什么,祖宗刚来的那段时间简直是人间炼狱,惨不忍睹。各种奇奇怪怪的事频繁发生,避之不及啊!”
李狗蛋所说的惨烈画面并不血腥,反而让听者想笑又毛骨悚然。
说到这人的骇人之处,李狗蛋就像有一肚子苦水没处说,好不容易找到个人,一股脑的全倒出来。听得霍水目瞪口呆,感觉寒毛直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