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赫蓦地朝聂毅看去,张翔是很久之前他们队一个案子的受害人,为了揭露被掩盖的真相,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他开口道:“聂毅,凶手在想什么,谁都不能完全理解,你要听你段爸爸的话,别过度代入凶手的心理。”
“你们讨论完了吗?你们段爸爸刚来过,张队你要回来肯定能遇见。”
周愚那头的声音突兀地换成了宇文枢,张赫被宇文主枢一本正经说‘段爸爸’的语气闪到了喉咙,“宇文枢,你别恶心人。”
宇文枢不理张赫,直接开始汇报结果。
“第一,聂毅从宁强住处带回来的精夜残留,与时怀勇被害现场发现的烟头1,残余唾液的DNA对比结果一致。
第二,聂毅从宁强处带回来光碟,上面提取的指纹,与时怀勇被害现场发现的一组指纹一致。
第三,城西区烂尾楼里发现的鞋印,其中一组与三鑫桥发现的一组鞋印一致,初步判定,是属于姜执的。酒瓶上的指纹,与宁强住处光碟提取的指纹一致。
另外血液检测结果暂还没出来。”
张赫接话,“那么,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烂尾楼里的两人就是姜执和宁强。可宁强出现在时怀勇被害的现场是什么意思?难道宁强和姜执合伙杀了时怀勇?”
他说完又觉得不合理,对聂毅问:“你之前不是说凶手没有同伙吗?”
“也可能宁强才是杀人的凶手,姜执只是绑架了时圆圆。”周愚突然又抢道。
聂毅提醒,“时怀勇的脖子是自己割的,如果宁强和姜执不是同伙,宁强用什么威胁时怀勇割喉咙的?
还有现场地上的钱,时怀勇明显是带着现金去换时圆圆的,宁强如果不知道姜执绑架了时圆圆,他也不应该知道时怀勇会出现在三鑫桥,更不可能做好准备在三鑫桥谋杀时怀勇。还有曲筱,宁强杀人的动机如果是一年前绑架没有拿到钱,他不可能不要时怀勇准备的赎金。”
最后,聂毅结论道:“要么宁强和姜执一开始就是同伙,因为什么理由内讧了。要么,宁强不是凶手。再或者,宁强是被姜执利用了。”
车里再一次安静下来,空气里仿佛还回荡着刚才的疑问。
这时张赫的手机又响起来,张赫直接打开免提接起来,手机里立即传出杨怡君的声音。
“张队,聂毅的手机一直通话,你们一起的吗?”
“嗯,怎么了?”
杨怡君又像是刚跑过,喘着气说:“我刚在宁强老家问到一些事。”
“说。”
“等等,我先喝口水。”
聂毅想看来房东给的宁强的身份证不是假的,张赫猛然打了个哈欠,他又被传染,接着杨怡君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宁强他,据说小时候特别聪明,学习成绩特别好那种,可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本来中学生早恋家长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嘴上说着不许,可实际并管不住,结果没过多久,那个小姑娘怀孕了,闹到了宁强家里。”
杨怡君着十分不愤地哼了一声,“都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么小的也一样。宁强当时根本不认这事,还说小姑娘是被别人弄大肚子的,最后小姑娘就跟自己父母回家了。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姑娘自杀了——”
聂毅蓦地蹙起眉头,从口袋里摸出来从段寒江那里抢来的烟,先给张赫递过去一根,再自己咬着一根,点起来抽了一口。
杨怡君接着说:“那姑娘死后,姑娘的父母又来宁强家里闹,说宁强是害死他们女儿的凶手。可是这时宁强才说那姑娘是被人给强了,才怀孕的,姑娘父母当然不接受,认定是宁强干的。这事在他们那里流传起来,宁强父母觉得丢人,把宁强给锁起来,不让他出门。你们猜,宁强之后做了什么?”
张赫问:“什么?别学周愚。”
聂毅把话接过去,“宁强放火烧了房子。”
“我去!没错。”杨怡君惊讶地叫了一声,接着说,“宁强半夜在家放火,烧死了他父亲,他自己也被严重烧伤,只有他母亲逃出去。后来,他母亲不认他,把他赶出家门,宁强也确实没有再回去过。”
周愚和宇文枢那边的电话还没挂,车里突然响起周愚的声音。
“大佬杨,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意义在哪儿?”
杨怡君听到周愚的声音立即哼了一声冷气,回道:“意义就在于说明宁强这个人,心狠手辣,冷漠无情。对吧?聂毅。”
聂毅没有出声,张赫把话接过去。
“确实,就因为父母不让他出门,就放火烧房子,这不是正常人的思路。”
张赫顿下来吸了一口烟又说:“如果宁强是杀害时怀勇和曲筱的凶手,就没必要太过追究他的动机,就像他放火烧自己家一样,他的动机是什么?”
聂毅瞥了张赫一眼,知道张赫这话是在说他。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手伸到车窗外弹烟灰,视线也随着手一起看向了车外。
“聂毅。”张赫直接点名,坐直起来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了,每年系统里破不了的案子永比你知道的要多,我们都是普通人。”
聂毅直接灭掉还剩一大截的烟,视线转回来,“我懂,张队。”
张赫接着对车里的两部手机说:“现在姜执和宁强都的嫌疑,也别管谁更可能是凶手,先两人都抓回来再说。”
他蓦地加重了语气继续,“还有,人质现在很可能有危险,所以,一切以先救回人质为前提。”
只有周愚一人响亮地回了一声,“是。”
聂毅沉默过后突然说:“还有一个人。”
“你是说余进?”张赫思忖了片刻回道。
“没错。宁强在跟踪文珊珊的时候,遇到余进,两人打架之后,余进没有再找过文珊珊,不久后时圆圆就被绑架,宁强是怎么接触到时怀勇和时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