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来不及做任何准备,所有人都随在他身后,将他和赵亦送往工道赛场。
尤其是李诗和圣师周一刻,不容他任何反抗,其他人也是沉默的帮凶,都要送他去见阎王呢!
“哥,你就那么狠心看我去死啊……要是我死了见到父亲,一定要去告你的状!哥?你听得见吗……哥!”
李鲤一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百般求怜,突然发觉已经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扭头一看,跟着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黑雾,象征着他们正在进入虚幻世界。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赵亦,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不怎么习武……那个,等会你能保护我吗?”
谁知他刚说完,赵亦也消失了!
竟然还区分赛场!这让他一个人去跟鬼神拼命吗?
工道圣子又气又怨,他甚至有种错觉:这黑色雾气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他可比宅子里的鬼的怨气重了一百倍!
虚幻之外,灵道圣子和灵道圣师共同施放灵力维持着两边的赛场,同时在水面投显出两人在幻境内的行为供众人评览。
这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钟寄唤再可怜李鲤,想暗中帮助他也无济于事了。
比赛开始。
众人凑上来,不由赞叹着虚幻鬼宅的真实感。一边的赵亦已经开始行动,试图寻找风水上的犯忌。而另一边的李鲤,蹲地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均良啊,你这圣子……现在在做什么?”
“外行不懂内行深,你只管看,不要多问。”
?
他再次睁眼,自己已经身处宅院之中。
似乎只敢将视线放在地面上,他就势蹲了下来,细看脚下踩着的青石纹路。越是遮蔽视觉,听觉就越是灵敏。可明明有风,却听不到一点风声或穿叶声,静得头脑发懵。
“李鲤,你不能这么丢人,他们肯定在外面看着呢!你可是工道圣子,不能给师父丢人,不然出去了也会完蛋。”
“快站起来吧,拿出你打铁铸剑时的坚强和狠劲,这里没鬼,都是假的,有也不会伤害你的……”
李鲤蹲在地上,心中默念着这些话,才敢悄悄把头抬起些许。
正正方方的宅院,除了院中那颗硕大的槐树,蹲着的低矮视角实在令他看不出其它东西。
槐树招鬼,肯定是要将其砍掉,可他现在手无寸铁,他需要工具……
突然,他感觉视线之内有了非常微小的变化,前方墙壁上的光影好像在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像有人急速靠近了一般,他下意识一侧身。
“砍吗?”
耳边呼地一阵风,带着霉臭的气味涌过,在他耳边语速极快地吐出两个字,就像孩童咿呀学语时故意极快吐出字音以便记忆,模糊且毫无感情。那一瞬间他脑中竟出现鬼回头,没有嘴唇,没有下巴,没有任何阻碍的,只将那猩红的舌根连着喉管暴露在外,使它发音时都见不到表面上的任何动作。
“哇!不砍了,不砍了,我不敢砍了!”他几乎要被吓哭,瘫坐在地上连连求饶,又突然想到那鬼说的可能是“看吗”,于是赶紧站起身,连滚带爬地大叫着穿过宅院跑出大门外,“我也不敢看了,我都不敢,不砍了也不看了,啊啊啊……”
场外众人:“……”
“文昧,你弟胆子怎么那么小。”钟寄唤抱怨道。他花了如此多的灵力好不容易完毕了庭院内情景构造,这家伙却看都没看几眼就直接往门外跑去了,害的他还得重新构造门外情景。
李鲤气喘吁吁地出了大门。
回头看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过来,他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匾:殷府。
“这哪是‘殷府’,我看是阴曹地府。”李鲤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语调,转过头来,却是心下一颤。
他看出了反弓煞。
河流的弧形宛若一把将射的弓箭,正好对着殷府大门。该煞破财聚阴,凶则有血光之灾。
他看到河流的对岸是一座塔,塔有镇邪之用,可放在这里总有一种怪异之感,构造上也没显出任何佛塔的规范。而在地势较低处,他又发现了一个山洞。
一府宅,一怪塔,一山洞。这是门外场景中他能去的三个地方,而山洞这种放现实世界中本该很隐蔽的地貌,此时却生怕他看不见一样异常明显,一看就知道有重要线索。
李鲤无语,你这提示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如何化解反弓煞,他想于煞气气场前挖一条壕沟,立上一块石碑,这是比较简单的方法了。可现在,无论是挖沟还是砍树,他手中什么工具都没有,他需要寻找资源。
去怪塔还是去山洞。
先去山洞看一眼……
果不其然,他又非常无语地,在山洞中发现了现成的铜矿,还有炼铜铸斧的模具。
如此脱离常识,果真像钟寄唤干的事。但他又不好说什么,只要能让他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怎样与现实不符都可以。
自看到了反弓煞,他才真正开始用心研究一切,就像一位老师批点学生文章,不会容许任何的错误。他所精通的层次已经到了杀伤巨大的武器和美轮美奂的建筑,对于这种犯低级风水错误的住宅,简直忍无可忍。
这样想着,他手中力量剧增,不久便完成铜斧,淬火后立显利刃。
又顺带铸造了锹和刻刀之类的工具。回到府门前,在反弓煞前挖好壕沟,选取一块石料,雕成石碑状,上刻“泰山石敢当”五字。
他背对着殷府大门忙活了半天,为了抵挡反弓之煞,将石碑稳稳埋在了壕沟里。
那一瞬,他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阴气驱散,石碑在隐隐发散着温暖的金光。他明白,这就算是破了第一煞。
拍了拍手,李鲤得意地笑了笑,拾起地上的铜斧,终于鼓起勇气准备重游殷府破灾解难。可刚一回头,只一眼,他就吓得差点又软在地上。
自己刚才蹲在地上忙活半天,定是顾不上身后事。而就在自己屁股后面,赫然出现了一对血脚印。
他颤着双手,将自己从头至尾摸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脖子双肩背部也没有想象中的青紫手印,想来……鬼应该是在刚才石碑埋入破煞的一瞬间……消亡了。
若他慢了一点点,后果就不堪设想。
李鲤捏紧手中铜斧,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眼中却是燃起了火星。鬼怪们偷偷摸摸的行为让他感受到了挑衅和屈辱,他还是想快点逃离这里,一刻都不想待,但当恐惧到了极致,就连麻木不仁的大脑也会发了狠。
为什么不能像哥那样……
“来啊!有本事正面上啊!老子凭什么要怕你们?凭什么不是你们怕老子?来啊!”他大叫着,跑进府门内。
阳宅第一凶,最忌穿堂风。门对窗,门对门,破财生灾,穿堂煞!
李鲤直接将手往身侧衣袋一插,掏出五帝钱,正放伏位之上,破!
槐木招鬼,切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