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7(12:54)
九月份高一一入学,就意味着闻昼他们正式高三了。其实高三的紧迫感早早地就笼罩了他的班级。
中午两个小时,闻昼不愿意浪费在走路上,于是让母亲早上就做好饭,他带到学校当午餐吃。
他正吃着,胡萝卜丝全部挑出去,红烧肉往面前划,特爱管闲事的同桌就凑过来感叹:“真是‘垮掉的一代’,要放到战争年代,估计会饿死。到那时候,你饿那么久,连屎都吃……”
闻昼用手肘顶他,让他消停点。
同桌略安静了,小声说:“我服了老陶,他怎么能那么狠心,之前我明明和他说了我地理不好想和何锦坐一块儿,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刚偷偷去办公室看他那本粉红色的小本本,里头就夹着分组安排,我既不和你坐同桌也没和何锦分到一个组!西湖的水我的泪啊……”
说到情真意切处,他嘤咛假哭。
闻昼安慰他:“那你可以下课去问她题目,一样的。”
“哎呀,害羞呢。”同桌大脸一红。
闻昼看他,“其实你就是一下课就扑通扑到桌上睡着了,没时间找她问问题吧。”
同桌嗷嗷叫,让他少说几句。
闻昼边挑萝卜丝,脑子里面边浮现暑校第二天分组的事。
–
第二天早上,闻昼迷迷糊糊听见闹钟,是一个室友设定的五点钟闹铃,他说他习惯了五点钟起来背书。
然后他又睡昏了,直到又听见不一样的铃声重复播放。那魔音并无人上前按掉,于是它一直在寝室里徘徊游荡,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孵化耳虫。
半梦半醒,既听得到闹铃又能偷闲做个浅梦,梦里是绚烂的万花筒对着自己轰炸。闻昼皱着眉头坐起来,一撮杂毛竖在头顶作天线。
“……没人关一下闹铃吗。”闻昼哑声问道。
无人应答,背书的同学戴着耳机正在打游戏,推塔推到兴致高处已然脱离俗世;斜下铺的同学翻了个身睡得很香,打了个响亮的呼噜;正对面上铺的那位帅哥,没被闹铃吵醒,却被闻昼一声叫醒,慢吞吞地坐起来,明明是睡眼惺忪,腰背却挺得笔直,挺直地坐在那儿发呆。
闹铃还在响。
声源是帅哥的手机。
闻昼又重复了句:“你手机闹铃有点吵,麻烦关一下。”
帅哥从发呆中转醒,悠悠地看了闻昼一眼,没搭话,但是温顺地拿起手机关掉那聒噪了至少有半小时的闹铃,在屏幕上点了几点,突然抬头看向正盯着他动作没来得及转开视线的闻昼,那双明明刚睁开却仍漂亮干净的明眸中写着澄澈……还有点幽怨。
闻昼尴尬地冲他一笑,揉了揉眼,想把自己那近视的眼睛里躺着的眼屎擦掉。要不是眼屎,自己怎么会乱读别人的眼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