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引二人来到二楼的茶位,果真这个茶楼的确雅致,四周是轻盈的纱幔,每隔一段会垂下一根编制好的绳结,绳结上系着一枚精致的铜铃,风过,铃声清灵。每张木桌上还摆放着一个古朴的雕花香炉,香炉中放着熏香,清幽淡雅,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中间过道有一排画有玉兰的屏风将空间一分为二,最前面搭着一个小台,台上有妙龄少女弹着琵琶哼唱着小曲,绵软清唱,声声入耳,真是风雅。
季长林叫了一壶上好的茶,侍茶童说此茶名为舒云,是当地最好的茶,许多达官贵人经过此处都要停留品茗,茶童将茶冲泡三遍后,将茶杯递于二人面前,二人便品了起来,茶色清亮,茶香清甜,初入口中,略微苦涩,过喉后一整甜甜的味道,回味无穷。
“的确是好茶。”苏卿漫放下茶杯道。
“嗯,苏兄可品过越州寒梅?那味道才是让人唇齿留香,一品难忘。”季长林轻摇折扇说道。
“不曾,可惜了。我昔年随师父下山,途径蟒川,当地有种茶叫月禄,品之清香淡雅,据说还有清心明目之效,当时我觉着最好的茶便是它了。苏卿漫回答道。
“那这位公子可是孤落寡闻了,最好的茶明明是允州的密龙云。”清亮的男声由屏风旁传来,二人侧头望去,只见屏风后影影错错有一男子斜倚在木榻上,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一只手拿着茶杯,慵懒惬意,样貌神情看不到,虽言语有些轻佻自大,但经他口说出来却不显分毫不敬之意。只听他继续开口道:“此茶色泽艳丽,入口浓郁,香味绵延,还是皇朝贡品,一般人都喝不到,且常饮有延年益寿之效。”
“公子的确见多识广,此茶我有幸品得一次的确难忘,话说回来苏兄你家不也是皇亲国戚吗?这密龙云你定是品过吧?”季长林问道。
“不曾,我少时并不喜茶,且即使饮用也是寻常清淡之茶,遗憾了。”苏卿漫回道。
“茶有浓有淡,品茶如品人生,各茶入各眼,想来公子也是清新淡雅之人,可否与在下交个朋友?”烈燕泓边说边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苏卿漫总觉着这人有意与他搭讪,但是印象中却也没见过此等人物,只见那人风姿绰约,一袭黑衣包裹着修长的身材,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些邪魅却不妖孽,偏偏公子又肆意风流,真是一派好姿色。
“公子过奖了,相逢即是有缘,初次见面,何不一起过来品茶轮道?”苏卿漫真心邀约。
烈燕泓唇边的笑更加意味不明:“嗯?,你当真要邀请我与你一桌共饮?”烈燕泓心道,多年不见,这苏卿漫装模作样的本事渐长啊,假装不认识他,这表情这语气怕是第一次见到此情景的人还以为他们真的是初识呢。
“当真啊,我不爱戏言,公子请坐吧。”苏卿漫指着他旁边的一个空位说道,心想这位公子真有意思,明明想过来,他邀约却又怀疑。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了。”烈燕泓心想,装,好好装,那我奉陪到底。旋即坐了下去,一手托腮,完全无视另一旁的季长林,更加肆无忌惮的盯着苏卿漫的脸看。
苏卿漫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侧脸轻咳一声。
“呦,这位公子,你一直盯着我苏兄看什么看呢,他又不是大姑娘,虽说他相貌堂堂但也不能一直被个大男人这么盯着看啊。”被忽视的季长林为了刷自己的存在感打趣的说到。
“哦?我看这位公子像是我的一个故人,遂多看几眼确认一下。”烈燕泓头也不回的继续盯着苏卿漫,唇边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
季长林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一个比他脸皮还厚的人,本想打趣他几句,没想到此人就坡下驴,一点都不觉尴尬为何物,他开口道:“搭讪都这么老套,我看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苏卿漫被他盯的一阵头皮发麻,明明是个男人,却盯的他脸颊发热,心道自己怎么如此不庄重,定了定回首对视道:“哦?我对公子真的没印象。”
烈燕泓轻笑出声:“哦,那是我记错了。看公子这装扮气度应该是位道长吧?”
“公子好眼力,我二人是普通的道人,途径此地稍作停留便走。”苏卿漫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又道:“我看这位公子见识、气度也定不是普通人。”
“我只是一个闲人,到处走走停停,游山玩水罢了。”烈燕泓答得随意,语气也是随意的很,让人听了不觉放松。
这时,一个黑衣男子从楼下快步上来,烈燕泓说了句抱歉起身走去,苏卿漫点头示意无妨。只见那黑衣男子在烈燕泓耳边耳语一番,他表情微动,似乎交待了几句,那男子便下楼等待。
烈燕泓转身回到桌边说道:“看来今天不能与二位品茶了,真是遗憾呢,家中有事,我不便在此逗留了,下次,下次一定尽兴。告辞”说完与二人拱手作揖告别。
临下楼梯,苏卿漫听到那人说道,楼上两位公子的茶我请了,一锭银子咕噜噜的响过,店家殷勤的接着一通道谢。
苏卿漫不经意的撇了一眼走出茶楼的男子,却看到那男子同时也向他投来了目光,唇边还是荡漾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当他想要避开他的视线,烈燕泓已经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