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8岁和云时分离,他出国留学六年,回国接管公司三年,到如今已经整整九年了,他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能力,也铺垫好了一切,只等找回他的云时了。
这春雨凉薄,有不停不休的气势。苏奚决先是接了个工作电话,他言简意赅的指导完了对方,挂电话时才看见超市前不过二十米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白色的奥迪,车门开着。
世间之人多有怪癖,下雨开着车门也算不得多么怪异的举动,苏奚决拿了超市的临时雨伞转身沿着商品房回小区。
这时,手机却“叮”的一声进了一条消息,苏奚决本不想理会,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拿出来扫了一眼,只一眼便怔住了。
“李特助:老板,这是刚刚查到的消息。云时先生的车牌号和车型,一并发给您。”
“李特助:图片”
苏奚决点开那小图就已经很清晰的照片,白色奥迪。苏奚决猛地回头,那开着车门的白色奥迪和这图上的车牌号一模一样。
苏奚决握着伞柄的手指骨节紧了又紧,他几乎没有迟疑的便走向了那辆白色的奥迪,溅起了一路的水花。苏奚决站在车后,刚刚能看见云时伸出车外淋着雨的手,那几根匀称修长的手指里把玩着一根被淋湿的香烟,而主人却在讲电话。
“嗯……还好……请你吃饭就是良心发现了吗?你最能胡扯……好,老地方……没什么事……不吉利?那算了?……好。”
不似电话中,云时本身的声音更为清润,苏奚决捏着伞柄听云时挂了电话方要上前,便听得云时又拨通了一通电话。
“妈,不用等我了,公司临时加班……下午吧,你放心,不会耽误给奶奶上坟的……等客人走了我就差不多下班了……好,再见。”
云时挂了电话,砰的一声便关上了车门,启动了车子,忽然便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个九年未见却依旧一眼认得出的身影。
苏奚决将伞向后扬了露出自己的连,从后视镜里和云时对视,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心里却都不平静。
今天无法预料见的事情太多了,正如苏奚决一手撑着超市的应急雨伞,一手提着购物单,和他身上的那套高级西装一点都不般配。明明是个贵人,做甚要来这里。
九年过去,云时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气血翻涌的男孩子了,眼前这个人让他吃了好多的苦,多到曾经疼的撕心裂肺到现在没有一点感觉。
“小时。”苏奚决终于艰难的开口,他提步欲要上前。
云时却在这时别开了眼眸,发动了车子掉转车头,苏奚决后退一步站在了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隔着雨幕,隔着车窗和雨刷,二人相视。
云时是没想到的,苏奚决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见了自己电话,既然听见了也该知道他不想见他,若还是跟从前一般他就应该自己离去,免得丢面。
见云时停着车,苏奚决长腿一迈撑着伞便走到了车窗外,他敲了敲车窗,云时思考了三秒还是降下了车窗,平静的望着苏奚决。
“有什么事吗这位先生?”云时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讲话。
“小时,婉姨已经做好饭了,你要去哪?”苏奚决的面容比从前更加英挺,此刻眉眼里却还是跟从前一般的眉目平和,语气里多了几分只有云时听得出的讨好。
小时?呵。
苏奚决见云时没有回话,便起身饶过车头走向副驾驶,当他伸手去拉车门的时候才发现车门被锁上了。
云时的目光平静的直视前方,清寒着嗓音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我还有事,请您靠边站站。”
白色奥迪飞快的驶出,留给了苏奚决一地的尾气,苏奚决收回手,那白色的车影已经完全不见了。
云时本以为自己的心里不会再有一点的波澜,可是越开越觉得烦闷不已。凭什么喊他小时,凭什么跟从前一样喊他小时!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哪里来的这么厚的脸皮。
九年了,好不容易挨过了九年,这个杀千刀的又回来干什么?是想要给他看看如今他过得多么好吗?还是想给他看看他和黄芝过的多么般配。
云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渐渐的泛了白,副驾驶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云时瞥了一眼是云卫国的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云松逼着云卫国打的。
云时关掉了蓝牙耳机。耳边一下子清净了下来。
那边的云卫国放下手机,无奈道:“爹,小时现在正在公司开会加班呢,没法接电话。咱们先吃吧,不用管他。”
云松吹胡子瞪眼的瞅着云卫国,气骂道:“都是你教育的好儿子!”
云卫国甚是无奈,“爹,等小时回来你可不要再这样没完没了的说了。行了,该吃饭了啊。”
云松又是气恼的不行,孙子不听话,儿子也不听自己的。乔枝连忙挽着云松去餐厅,说了一路甜话,这才换来了云松的笑脸。
听着乔枝夸赞饭菜一如从前般好吃,说什么离开这几年天天都想念婉姨的饭菜云云,赵婉打心眼里就觉得听不下去。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要真想念这里怎么可能九年都不回来看一眼?也就是老爷子十年如一日的喜欢被灌迷魂汤,害得她今天又见不上自己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