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先拉去收购站,按照等级让人检验,最大个的是一级,按六分钱一个收;正常的是五分,那些小一圈的就只能按四分收了。
昨天晚上各家送鸡蛋来的时候就已经分过等级装框码放了,一是避免纠纷二是方便记账算钱。
张承平和收购站的人几乎都混了个脸熟,甚至还有几个搭上了关系的熟人。许宁看着他把带着虑嘴的香烟递了过去,其中一人接过别在耳朵上,然后供销社那边走了个过场,他们带来的鸡蛋就被照单全收了,打单子结账那叫一个迅速。
就是多亏有熟人,不然一个一个的挑拣总会有几个被不小心的磕碰到,那种鸡蛋收购站是不收的,这个亏只能自己吃,然而产生的损失会导致算账的时候扯不清。所以有熟人在办事就简单多了,熟人会轻拿轻放,确认好数量就给钱。
山河大队里面就张承平有这个待遇,所以队里就一直让他干这些需要往镇上跑的工作。不光是往供销社卖鸡蛋,还有卖山货、交公粮、取文件……
当面点完有零有整的一小叠毛票后,张承平拍着熟人的肩告别,他得带着许宁去给知青们开药,老张头则把牛栓在收购站旁边一边休息一边等张承平他们回来。
医院里——
“去交钱取药,外用,一两兑一斤水熬,用多少熬多少……”
一张潦草的单子,许宁就认出了几个字,其中就有“百部”这种中草药。
交完钱两人取了不小一堆药包,不重但是看着很有分量。
从医院出来,张承平看了看天色,牵着不认路的许宁边走边说:“时间还早,我们去趟供销社,把婶子大娘她们要的针头线脑买一下。”
在供销社不大的橱柜前,许宁看到了不少东西,小到缝衣针大到暖水瓶,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有。可是每种商品几乎就一两种,颜色很单一,想要就买没得挑。
“同志你好,称两斤桃酥半斤装一袋。这是糖票,红糖半斤……”
供销社的社员算是这个时代最吃香的职业之一,平时她们都是看人下菜,对待下面来的同志通常爱理不理的。不过看着背着箩筐的张承平和许宁,叶青笑着帮他们打包起来,别看她年纪轻,她可没少看见他们领导喊张承平叫哥。
托周业的女婿的福,张承平买东西都不用看人脸色,偶尔他们内部有自留的好东西他也能沾点光。
这不,同事过来帮忙打包的同时,叶青像是随口一说:“这位同志,还有其它的需要吗?”,说着她转身面对着许宁他们的方向整理起几个小铁皮盒子来。
许宁眼尖,没错过铁皮盒子上面的图画和文字,但是这个不在他们的购物清单内,所以他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同样看到了的张承平却说话了:“麻烦连这个一起算钱,我们要两盒。”
叶青有点肉痛,因为她们这个小地方雪花膏的供应时常断货。这次到货她们内部分完就剩三盒了,本来她还想给公社徐姐留两盒,没想到张承平这一开口就只能剩下一盒了。
许宁不清楚情况哪敢大咧咧的说话呀!他甚至还猜测是不是大队里面的姑娘或者是知青点的女知青早就托张承平留意了,所以这次有货张承平才会毫不犹豫的买了。
然而事实是回到山河村后他们把钱分给卖鸡蛋的人家,再等大娘婶子们把各自要的针头线脑认领完,这两盒雪花膏还是没人来取。
直到第二天早上许宁洗簌好刚倒完水,张承平拿着揭开铁皮盖子的雪花膏站在他面前,他才明白张承平这两盒雪花膏是给谁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