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共计抓住西疆胡人三百二十个,大部分都是来经商的,名字都在这里了。”
谢庭接过名册来匆匆扫了一眼:“可都会大盛官话?”
“大部分都会,小侯爷谢大人尽管放心,我们已经请来了会胡语之人,交流方面不成问题。”
刑部侍郎章之带着谢庭和元鸣往大牢走去。
谢庭瞪了元鸣一眼,小声道:“不是说暂时关大理寺去吗?怎么又关刑部来了?”
元鸣低声:“我也不知道啊,他们说抓着抓着就装不下了,这才都扔到刑部来了。”
谢庭进去,果然是满满当当的人,其中还有几个熟面孔。
“放我们出去,我们都是有文牒的……”
“是的啊,是的啊。”
街头卖羊肉串的帕沙伸出头来哀嚎道:“我就是卖个羊肉串啊,虽然用的都是你们本地山羊,也不用抓我进大牢吧。”
“那你平日里还说你这都是正宗的西疆羊!”章之听了这话愤怒道:“怪不得我觉得西疆羊跟山羊一个味。”
“你说说我平时是不是最照顾你生意?”
章之生的斯文白净,吼出来的声音粗犷低哑,瞬间镇住整个牢房。
他忽然想起这里还有外人,十分不自然地揉揉鼻子道:“那章某就先回去了,侯爷和谢大人在这里慢慢找,等找到了就告知我一声,我在把不相关的人放了。”
谢庭掏出画像挨个核对,从最左边牢房开始找,结果第三个牢房就找到了画上之人。
谢庭一缩脑袋,生生又挤出一个下巴,这也太简单了吧。
怨不得谢庭找的简单,那四个人围在一起周围一米无人靠近,能不简单吗?
元鸣察言观色:“你可找到了?”
谢庭指着里面那个被三个人环绕的胖子道:“领出来吧,就是他。”
刑部来人打开牢房,连拖带拽从里面就那四个人抓出来,拖到最里面的审讯室跟捆猪一样捆好。
那几个人嘴中骂骂咧咧,说着谢庭听不懂的话。
旁边一个小吏开口:“他说你们是蠢蛋。”
“咳……”谢庭拿起茶水却不小心被呛了下子,看向那个小吏道:“你会西疆语?”
小吏抬头道:“是,小人名叫张焱,是刑部专门收来翻译西疆语的,小人外祖母便是西疆人。”
谢庭看了张焱一眼,觉得他在这里简直有些暴殄天物,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作为,但仅仅是因为出身原因就无法入仕,真是可惜。
“你们来京都是做什么的?”元鸣问道。
“经商。”这下不是西疆语,而是京都官话,虽然带着明显的卷舌音,但是依旧清晰。
“十个人有九个说是来经商的,但是从你们的住处半分货物都不能搜出来,说经商,谁信啊。”
“咋地,卖你们自己啊。”
“也不对,你们一个两个长得奇丑无比还壮实,我们大盛没有口味如此清奇之人会买你们。”
元鸣将腿搭在桌子上,张焱翻译完之后那群人又是一阵叽里呱啦,明显带着不屑。
“他们说什么?”元鸣掏掏耳朵。
张焱回道:“他们说您这样瘦弱如羔羊的,他们西疆女子才不会喜欢。”
元鸣嗤之以鼻:“谁要你们西疆女子喜欢,有谢庭兄喜欢就够了。”
谢庭装作自己聋了的样子,从兜里掏出玉佩,走近为首那人:“这个是你的吗?”
沙狐踏云。
“是,但是来这里的商人身上都带有这东西。”那人反驳道:“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可是这料子,就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吧。”
“这种玉在我们西疆一抓一大把,也就是你们没见过。”
谢庭回头道:“把烛火都熄灭,让这位大人好好看看是不是一抓一大把。”
烛火熄灭,那玉佩在暗中发出金色光芒,三米之内隐隐可见事物轮廓。
“传闻西疆军队夜里行军若是没有火把,便可用这只矿石代替,只不过矿石极少,至少也是校尉以上的军官才能人手一个。”
“这位仁兄,我说的对吗?”
“我们的宣威将军徐暝死了,根据花娘的回忆,说他最后见到的人就是你。大盛与西疆已经有十几年相安无事,我想问问你,为何偏偏要这时候来杀人?”
谢庭蹲在那人身边。
牢房外面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谢庭回头一瞧,是元昼。
元昼拉开外面帷幕道:“为何灭灯,这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元鸣起来道:“点上点上,把灯点上,别磕着我们这位爷。”
灯火点起,谢庭发现元昼脸色有些苍白,头上没有束冠,只是扎了一根红色发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