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时局动荡,大洲内五国割据。东周,西靖,南光,北齐,广原平分霸土,各自为政。
西靖国都城辉陽郡街头巷尾正热火朝天的议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百年难遇的极刑。
"行刑了!快去瞧,正午的西郊刑场,还有一个时辰!去晚了占不上前排了!"一声吆喝将平静的街道炸开了祸。
"嗬,好家伙!老/子没想到活了这把年纪还能见识回凌迟,快走快走瞧瞧新鲜去!"
"血呼拉叽的有啥好瞧的?"一妇人呸道。
"那可是妃子,后宫里的女人,平时哪看得见?能入后宫,肯定是个美人。今日是有眼3福了。"
"可惜就算再美,一会儿也死无全尸,成厉鬼亡魂了,兄弟,收起你那色心,别想了,当心她晚上来找你呀,哈哈。"
"小皇帝后宫女人多,一个不如意想杀就杀,如此暴遣天物……哪像我们平头老百姓,仗再打下去,媳妇都要娶不上了。"
"小心说话,不要命了?"
"哼,如此重刑对一个女子,实在太过残忍!就算罪恶滔天,何不给她个痛快。"终于有人忍不住愤慨。
"你个老爷们怎么这么妇人之仁?这种妖妃死不足惜,欺君本就是死罪,一个女人还妄图干预朝政…哼,幸好没有让妖妃奸计得逞,不然乃是我们整个西靖的祸事,到时我们老百姓就有得苦了。"
"对对对,她还不守妇道!"有人补充道。
"行了…莫论身后事,人都快没了,你们就积点口德吧。"
西靖帝君印晖幼年登基,继位时大赦天下,在位十余年得太傅辅以治国之道,乃一位仁义道德的贤君。
虽时逢战年,但于天子脚下得以庇佑,百姓生活得也算安逸。直到被三日前,四处张贴的行刑告示扰乱了平静。告示内容是皇上亲自下旨以欺君干政,惑乱宫闱之名凌迟处死后宫一位宠妃。
遥想当年先帝的兄长奉江王通敌叛国最后不过是获了个斩刑罢了。所以刑罚告示一出瞬间轰动了整个都城,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谈。
西郊刑场建在西郊西城河岸边的一处绿草肥沃的平地上。刑场分极刑场和斩刑场两处,顾名思义,今日这行刑之处便是在极刑场了。
极刑场不同于斩刑场修有断头台和闸刀,反而就是一处空旷的广场没有修刑台为的就是方便执行各种极刑,布置临时极刑场。
七月的天日头正烈,树静无风,人群攒动早将刑场围了里外三层。然而时辰未到刑场大门紧闭,精兵把守,百姓进不去只能场外侯着。
日头越发毒辣起来,不一会儿便见人群躁动,窜出一支卫兵队将人群拨向两边开出道来,铁骑兵马过,正是押送队伍来了,百姓纷纷探长了脖子张望,只为一睹这位即将凄惨无比死无全尸的主儿。囚车内卧一着白色囚服之人,长发披散半覆着面庞,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看不真切。不过却将那位立于高马上的监刑官瞧了个透彻。
金线滚边的朱色朝服,嵌玉的乌沙高帽,双目有神,四十左右的年纪续着把清须,眉宇间一派不怒自威之像,正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大人李占谦!
人群迎来小热潮,何曾想竟然要劳得国相大人亲自监刑!
刑场铁门大开,队伍入场,卫兵部署妥当,李占谦登上监刑台,抬头眯眼看了日头,声如洪钟,道:"时辰到,将人犯押上来!"。
人群登时激动了一把,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铁锁大开,官兵躬身恭敬道了声:"娘娘请便。"
没有反应,官兵沉着气连道三声,方才见那素色囚服的人犯,身形微动,终是撑起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接着再打个哈欠,朦胧道:"这就到了?"
官兵面上表情错综复杂甚是精彩,显然是不敢相信,这位即将被凌迟赴死的主儿此刻还能悠闲地躺在囚车里睡大觉!她是不怕死呢?还是真不怕死呢?
他正暗自揣度着,忽而抬眼看去,只见那位娘娘转过了身来,盯住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倒是还肯叫我声娘娘,说说你叫什么名儿?待我入了地府看看能不能与阎王爷套套交情,多许你两年阳寿。"
那官兵"腾"地炸红了脸,飞快低下头去,不因别的,只因他此生活了这般大,就没见过有比眼前这位还要明艳貌美之人了!
她瞧官兵这模样觉着几分有趣,又有几分似曾相识,呵!可不是么,当初朝华见自己第一眼时就是这软软待调笑的模样。她的眼神落寞几分,暗叹自个儿没出息,落到如今地步还想那个没良心的作甚?
一身高喝打断她的独自神伤"磨蹭什么!还不快押上来!"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催什么!这不是来了么,催鬼上路当心被缠身!!"说罢整理了衣摆,此人一生爱整洁干净,就是要死了也不能太丢面,虽然她这死法本身就不太体面。
她跳出囚车,神情自若的登上那层层台阶,迎接那即将被宰割的宿命。
这一露面,惹得台下看客个个瞪大了眼看直了脖子,纷纷赞叹当真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只见她素色囚服,掩不住的华容婀娜,发色如墨,肤如凝脂,不施粉黛,天然去雕饰美得心惊,媚眼如丝只肖一眼便能醉溺其中。
底下男人们一阵扼腕叹息,纷纷只道可惜,如此妙人别说娶回家,就是能供起来看一辈子,拿魂魄换也是甘愿的。
然而不肖一会儿功夫,他们眼中勾人魂魄的美人儿就已经变成了五花大绑的大粽子被劳劳固定在铁桩上了。
她扫了一眼人群,似笑非笑,不想有日竟会魂葬他乡,埋没了姓名。
如此也好,无人认,无人领,一具枯骨,一缕阴魂,来去了无痕,也不至于毁了自己原本身份响当当的名头!
李占谦看她眉宇间风轻云淡就来气,此妖妃兴风作浪与他数次作对,早已是他眼中盯,肉中刺,他巴不得早日除之而后快!天随人愿她今日终于沦落到如此下场,思及此他心中万慨皆化作了嘴角一抹冷笑,他道:"朱念,时辰已到,你看看需不需要屏退群众?毕竟待会儿行刑要褪去衣物,你乃是女子,好歹也服侍过圣恩,这点体面本官还是可以给你的。"
猫哭耗子假慈悲,她唇角轻挑,道:"不劳你费心!印晖处我此刑哪还有顾念什么往日情分?他都不在意他的妃子脱光被他的子民欣赏,我又在意什么?"她目光炯炯心中发疼,这个名字提及,还是这样揪心裂肺!
她冷笑道:"印晖真大方,自己睡过的人的身子也能和子民一同分享,甚好,甚好!再说我这人最喜热闹了,今儿,这么多人来送我,我开心的很!"
李占谦气得胡子一吹,喝道:"死到临头还妖言惑众!来人,行刑!"
此番对话,声声高朗,围观群众听得真切,立时更加激动了!不曾想还有美人儿胴体可看!那可是皇上睡过的女人啊!!
正当人们激动不已议论纷纷时,人群中突然劈来一道尖呼:?"不!不要!不要!!!"
只见一人影挤开人群,几个踉跄扑了出了,被士兵叉住拦下,墨衫褶皱,玉冠歪斜,双目通红,眼中尽是绝望痛惜,眼里含泪望向李占谦呼道:"不要啊!爹!"
李占谦听得这一声呼唤登时气得两眼放光,一拍桌子,怒指来人,喝道:"逆子!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少在这给我丢人现滚!"
人群里眼尖的立马认出这位少年正是国相大人的嫡出小少爷李嘉川!
众人立时眼神交换,总觉得好像窥到了一出不得了的皇家辛秘!
李嘉川呼天嚎道:"不要!爹,事有蹊跷,小念定是被冤枉的!她一弱女子怎么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欺君犯上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啊。皇上对她恩宠有加,怎么会对她判如此酷刑?定是有什么误会才如此重判,待皇上他日清醒了,后悔来不及,也会迁怒爹的!望父亲大人三思啊!"
"什么冤枉?皇上圣明不受妖妃蛊惑,亲自下的圣旨还能有错?我为朝廷尽忠职守,问心无愧。"李占谦望着这不争气的儿子不耐烦的大手一挥道:"?把他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