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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记(六)(2 / 2)

“无妨——崔八,现在就去测!”

崔八由县吏带去了,不多时回来,回禀道:“井周五尺,水深七尺。按《九章》商功之法,周自相乘,以高乘之,十二而一,不过这是以周三径一为率,失于粗疏,今不取。于徽术当以周自乘,以高乘之,又以二十五乘之,三百一十四而一,这样又过于复杂,亦不为美。近来李淳风想了个新算法,以七乘之,八十八而一,既准确,又好算,两全其美。如此算来,当积十三尺八十八分尺之八十一。”

“二两砒|霜,加在十三尺八十八分尺之八十一的水中——还是活水,应该更淡——罢了,这个不考虑了。那么我要是用一升水,应该配多少砒|霜,才能跟那有毒的井水一样呢?”

“一厘。”

“一厘砒|霜,称都称不出来。”

“以一钱配一百升水,倒还使得。”

“皮氏那药铺的砒|霜在此,当面称平,用水配好,银针试来。”

崔八依言取木杆秤来,称出一钱砒|霜,在木桶里用一百升水配了。萧雪艳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只见那银针放下去,依然是白亮白亮的,毫无变化。

萧雪艳急忙捂住口鼻,却依然没能压抑住那一声又带泪、又带笑的惊呼。

韩仲良嗤笑一声。

“刘公道,是你说,你用银针试出井水有毒吧?皮氏,是你说,萧恩从你手上买了二两砒|霜吧?如今众目睽睽看得真,你们作何解释?”

正在这时,一直神游天外的胡进忽然一拍案,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牒文。

“——好啊!原来投|毒一事本来就是子虚乌有,这告发的人才应该拿下,问一个诬告之罪!”他立刻呼唤左右,“萧恩无罪,当堂开释——左右,将刘公道和皮氏拿下!”

萧雪艳喜极而泣,踉踉跄跄上前去,搀扶住了父亲——也不知道是她在搀扶着父亲,还是父亲在撑着她。满面春风下公堂,忽然看见迎面走来两名官吏,捧着厚厚两沓纸卷,回头一看,这纸卷原来是呈给韩侍郎的。

韩仲良翻了翻纸卷,微笑道:“好了,一笔账算清了,这儿又来了几笔账。十月授田,商洛县瞒报田亩,将宽乡录为狭乡,授田减半,又将农户录为工商,不得授田,其实良田尽归贵戚所有;更有甚者,虚钱实契强占田宅,农夫佣耕,累年劳苦,却冻馁几死;更有欺男霸女、践踏民田、强夺畜产之行,商洛县毫无禁制——胡县令,这几笔账该怎么算?”

扑通一声,胡进跪倒在地,摘去发冠,顿首请罪。

“并非是下官……实是那吴独……韩公您也该知道,他可是尹德妃的外甥,下官哪里敢……”

“这么说,你怕吴独?怕到不仅不敢约束他横行乡里,反而连公事都要作假,好帮他强占田宅、盘剥百姓?”韩仲良用手指叩击着纸卷,“那好,你说说,你不怕什么?哄孩子你不怕吧?”

“韩侍郎……此话何意?”

“你去做你不怕的事吧。”韩仲良将纸卷递给身边的僚属,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裳,命人收好卷牍文牒等,迈步离开了公堂。

胡进战战兢兢,汗流浃背。他背着双手,来回踱了几圈,忽然一回头,瞪着案上刚才放牒文的地方,面色一阵阵发白,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

“我认出来了……我早该想到……你别得意!说什么济世安民,不过是贪心不足,有了陕东道大行台还不够,连关中也要插手!”

他又踱了两步,脸上露出阴惨惨的笑容来。

“我一个小小的县令,自然不敢跟你当朝宰相别苗头,只是你这样跋扈,主上能容你到几时呢?功高盖主还这么嚣张,前朝的淮阴侯,本朝的刘文静,那都是殷鉴在前!赵郡王下了狱还有命出来,你呢?——我等着看你下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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