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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记番外之载舟(2 / 2)

尉迟敬德一身重甲,跳上甲板这么一震,整条船都晃了一下——还好这船够大,要是个小船,这一下非翻了不可。

“今日……”天子已是有气无力,“今日何人作乱?卿何故来此?”

“秦王以太子、齐王作乱,举兵诛之,恐陛下惊动,遣臣来宿卫!”

——大局已定,这就好了!

倪荣一颗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回顾船舱,只见天子老泪纵横,倪荣忽然觉得十分难过——白发人送黑发人,无论是谁都会痛不欲生吧!虽说他已见多了杀人流血,可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事到眼前哪里会那么麻木呢?

天子强打精神,与群臣商议了片刻,萧瑀、陈叔达皆主张将国事付与秦王,天子以其言为善,遂命宇文士及往玄武门宣敕,又命黄门侍郎裴矩至东宫晓谕诸将卒。过了一会儿,回报说战事已平,东宫诸将卒都各自散去了。天子环顾左右,就命倪荣去召秦王来见。

倪荣来到玄武门,宣敕已罢,看见秦王神思恍惚,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颈上还有一道血红的勒痕,心中只怨天子——您要不是我们秦王的父亲,我倪荣就要骂您了!

想当初天下未定,是谁说的若能得天下,就立你为太子?哄得我们秦王东征西讨、奋不顾身,他功成归来,满以为能够得偿所愿,谁知道您言而无信,反见猜忌。逼得他只有杀兄逼父,才能保住他自身和将士们的性命,讨回公道。说什么皇家的体面、立嫡立长的规矩,宋金刚兵临绛州的时候,窦建德进逼武牢的时候,刘黑闼横行河北的时候,颉利可汗进犯豳州的时候,怎么不叫体面和规矩去打?我们秦王逆坏人伦会被后人耻笑,你家江山若被那些人抢去,难道就不怕后人耻笑吗?

可人家毕竟是亲父子,再过一万年也是骨肉至亲啊!嗳,对了,我若是告诉秦王,他的父亲在危难关头依然想着他,他心里大概会好受些吧?

“大王,您知道主上在上船的时候,说了什么?”

秦王怔了怔。

“你说吧,寡人听着。”

“他想要臣去传您护驾。”

他明显看见秦王的肩头抽动了一下。

“我明白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一滴泪顺着鼻梁淌下来。

“你先去回禀,我换身衣服再去。”

“奉教!”

李世民心中五味杂陈,您今日还要传我护驾,我是该感谢您依然信任我,还是该埋怨您至今还在利用我?

——也罢。

既然今日您还要我护驾,那么从今以后,护国护民的事,都交给我吧。

(完)

※※※※※※※※※※※※※※※※※※※※

[1] 《新唐书·仪卫志》记载:“每夜,第一冬黡,诸队仗佩弓箭、胡禄,出铺立廊下,按槊,张弓、捻箭、彀弩。第二冬黡后,击钟讫,持更者举槊,钟声绝则解仗。一点,持更人按槊,持弓者稳箭唱号,诸卫仗队皆分更行探。宿卫门阁仗队,鍪、甲、蕞,擐左襻,余仗队唯持更人蕞一具,供奉、散手仗亦持更、蕞、甲。”

[2] 倪荣就是京剧《打渔杀家》中萧恩好友的名字。

[3] “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就是《水浒传》中吴用说三阮那段阮小七说的话。

[4] 褚遂良《请节劳表》说:“又诘朝与群臣论政,数百千语,音若韶夏,理同兰王。”《新唐书·温彦博传》记载:“彦博善辞令,每问四方风俗,胪布诰命,若成诵然;进止详华,人皆拭目观。高祖尝宴近臣,遣秦王谕旨,既而顾左右曰:‘何如温彦博?’”是的,李世民的嗓音就是这么苏……我参考京剧余派老生写了。

[5] “夜晚行船,比不得白日,要掌稳了舵”就是京剧《打渔杀家》中,父女二人渡河去杀丁员外的时候,萧恩对萧桂英说的话。

[6] 文登在什么地方呢?《新唐书·地理志》记载:“登州东牟郡,中都督府。如意元年以莱州之牟平、黄、文登置。神龙三年徙治蓬莱。……县四:蓬莱,牟平,文登,黄。”对就是《三家店》秦琼唱的那个“因此上发配到登州”的登州……倪荣的经历真是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7] 《安元寿墓志铭》记载:“於时皇基肇建,二凶构逆。公特蒙驱使,委以腹心,奉敕被甲於嘉猷门宿卫。”嘉猷门离临湖殿和海池非常近。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玄武门事变当天皇宫里其实到处都是李世民的人。而《新唐书·尉迟敬德传》又记载:“且在外勇士八百余人,今悉入宫,控弦被甲,事势已就,王何得辞!”李建成和李元吉从玄武门进来就直奔临湖殿,说明李渊本来应该在临湖殿审问三个儿子的事,但是李渊为什么会跑到海池上泛舟去呢?或者反过来想,李世民用什么办法能够迫使李渊跑到海池上泛舟去呢?以下纯属我的猜想,李世民又来了一次“赍旗鼓以设疑兵”,以李渊的性格一定会吓跑。裴寂、萧瑀、陈叔达哪一个是有胆子去平叛的人,更不要说还有宇文士及这个铁杆秦王党,在那种环境下,只要他坚持上船李渊一定会听他的。我又写了一个“火光”,人遇到火的威胁,下意识就会往有水的地方跑,火光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信号。反正作为,我自以为这么写挺符合爷儿俩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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