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兄笑什么?——莫非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唔,喜事还是有的嘛。
“咳!李信来长安之后,娶妻孙氏,刚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我的个老天,足足有九斤重呢!今日正值三朝洗儿,我们这不是都来给他贺喜来了吗?”
“果然是喜事一桩,理应庆贺。”
“嗳,大王,您来做什么?”
李世民叹了一声。
“心中烦闷,出城来消遣消遣罢了。”
“但不知是为何事烦闷?”
李世民又是一声喟叹,眺望了一眼元从禁军的田园。
“昔日在晋阳,不过是留守公子,我尚且能出入监中,与好友畅谈天下大势;而今已是大唐秦王,反倒连探监都不能——朋友做到这份上,情何以堪?又有何面目去见太原故人呢?”
“怎么?您去了大理寺?”
李世民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裴相不在京中,此时当面向主上求情,或许就能救下肇仁。昨日求见,主上未允。我想我总应见一见肇仁,问问他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审的,也宽一宽他的心。”
“呀,那可麻烦了。”曾荣一听这话,已经明白了,“监押刘肇仁的官吏,是主上亲自差遣,看守得严严实实。关在大理寺四个月,就连大理卿自己都没见过他的面——您去了,想必他们也没有通融吧?”
连大理卿自己都没见过肇仁的面?——既然如此,还把人监押在大理寺干什么?索性撤了大理寺,有罪无罪全凭圣心裁断,岂不痛快?
李世民也唯有低头苦笑。
“嗳——大王,你腰间挂的何物?”
“宝刀一口。”
“着啊!——谁敢阻挡,杀了他也要闯过去啊!”
“石兄,你在说什么?”曾荣愕然,“这儿已经不是二龙山了——你自己犯浑也就罢了,怎好把秦王也带坏了呢?”
“咳,我是说,做个样子吓唬吓唬他们!”
“他们也不硬拦,就是往地上一跪,抱着你的靴子,说今日放了秦王进去,必定要被问罪——我这刀还拔得出来吗?”
“这种人,惯会看人下菜碟,不过是看大王心地仁善,所以装怂罢了!遇上一个狠的,他就真怂了!”
李世民长叹一声。
“我也不是看不透,只是这话难道当真无理吗?人各有志,岂可勉强。此路不通,我再寻他途便是!”
TBC
※※※※※※※※※※※※※※※※※※※※
[1] 《旧唐书·列传第二十三》记载:“会义师克京城,侑府僚奔骇,唯思廉侍王,不离其侧。兵将升殿,思廉厉声谓曰:‘唐公举义,本匡王室,卿等不宜无礼于王。’众服其言,于是布列阶下。”
[2] 《新唐书·兵志》记载:“初,高祖以义兵起太原,已定天下,悉罢遣归,其愿留宿卫者三万人。高祖以渭北白渠旁民弃腴田分给之,号‘元从禁军’。”
[3] 《资治通鉴·唐纪六》记载:“上之起兵晋阳也,皆秦王世民之谋,上谓世民曰:‘若事成,则天下皆汝所致,当以汝为太子。’世民拜且辞。及为唐王,将佐亦请以世民为世子,上将立之,世民固辞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