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提起此事,关泰不禁大笑起来,“吉思勒现在可称心如意了,在朝中做了中郎将,为天可汗执鞭坠镫,这四海列国、古往今来第一大快意之事,他天天做!”[3]
“吉思勒这个人,其实脾气很直,徐夫人教他骗人,说什么可汗喜爱洪州瓷,要请陶玉来草原——我怀疑东宫早就看穿他了,只是碍于两国和战,不好轻易拆穿,索性就卖个人情。就算当时没看穿——那吉思勒一出长安城,就交给我一封徐夫人的亲笔书信,还派人快马护送我到蒲州拜见关别驾。”陶玉也是哭笑不得,“事情到了这一步,谁看了不会觉得,要陶玉的根本不是可汗,而是秦王?唉,那张婕妤得不到天下独一无二的好白瓷,又不知是怎样进谗言搬弄是非的了!你们这不是又给主上添麻烦了吗?”
“添麻烦?我觉得我妻做得对极了——要是秦王知道这桩事,他也会救你的,说不定连令正都能救下来呢!再说了,张婕妤进谗言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罪责,我关泰领了就是!”
“少说两句吧!——主上什么时候把我们推出去担过灾、消过祸?哪一次不是自己挡在前面?况且,只要是我们跟那些人有了龃龉,他们就是栽也要栽给主上,你就是想争都没人搭理你!”徐佩珠忽然想起了一事,“范监作,既然吉思勒送你出了长安,我还交待过他一桩事——”
“他都指给我看了,就在灞水之滨,我记得清清楚楚——此番去长安,我正想为我妻迁坟。”
那一日,险死还生的陶玉逃一般离开长安,仓皇过了灞桥。只见枯柳残荷,萋萋苇草掩映着孤坟。万类凋残,却仍有□□紧抱枝头,一任他秋霜凛冽。
长安虽是伤心之地,可是——但愿熬过了寒冬,还能乘着东风回来。
——带你回家。
也许到那时,你安息在绿水青山——在天有灵,总会看到,山河锦绣,四季如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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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武德年间应该还是按照隋朝制度来的,所以官员丧仪参考了《隋书·礼仪志》。
[2] 据说吉思勒在突厥语里面就是红色的意思。
[3] 《资治通鉴·唐纪九》记载,唐灭东突厥之后,“其馀酋长至者,皆拜将军、中郎将,布列朝廷,五品已上百馀人,殆与朝士相半,因而入居长安者近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