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钟似乎并没有听见他说话。
白誉邪皱着眉去看他的脸,想看看有没有印堂发黑面色发黄之类的不祥之兆。
兄长没在看他。
白誉邪却看到了别样的东西。
一种近乎是炽热的目光打在了神双灵身上。
白誉那盯着兄长半天,终于垂下眼皮转身。
原来这就是,喜欢么?
神双灵天生就有着活泼强势的性子,来到白府一回生二回熟,跟自己家一样,三头两头“回家”一次,跟外向的白誉邪很快便打成一片,为此,白誉邪半夜看墙的次数也变少了,难得寻一知己,白誉邪竟将恶劣的行径收敛了不少。
“喂,兄长,你最近怎么没去看双灵姐啊?”白誉那隔着窗户对屋内正在看书的白落钟挑挑眉。
白落钟抬头,面色沉静:“看你们玩得尽兴,不忍心打扰。”
白誉邪愣了愣,发现这几天的确是自己拉着神双灵到处跑这跑那的,兄长该不会是……看酸了?
白誉邪眼妹一转,笑道:“哎呀兄长,不要老是憋在屋里嘛,双灵姐比我大四岁,估计看我这个小孩子早就看烦了,正想和你出去玩呢,你这个主人对待贵客也太敷衍了点吧?”
于是白誉邪笑眯眯地看着兄长搁笔整衣,抬步出门。
大清早,白誉邪再次翻墙回家,被端着盆子喂鸡的李管家抓了个正着。
白誉邪讪讪笑道:“哈哈,李管家,您老人家怎么有闲情意致来喂鸡啊。”
李管家脸色一沉,先发制人:“你脸上是什么东西?”
白誉邪伸手去抹,抹了一手的绯红。
胭脂?
白誉邪大惊大震大羞大耻,燕儿什么时候抹到自己脸上的?
李管家脸色铁青:“若让老爷知道你去了那种地方……”
白誉邪不想被扒层皮,连忙道:“我冤枉啊,只是路上摔了一跤,跌到人家脂粉摊子上了。李管家咱好好聊天,你不说我偷偷翻墙出门,我不说你大清早出来喂鸡,怎样?”
协商失败,白誉邪被锁在禁闭室直拍额头,李管家喂鸡的理由是王妈这两天有事出门了,特地托付李管家给她帮忙的。
白誉邪端坐在黑暗的角落里,幽幽长叹。
忽然听到外面一阵笑声,白誉邪急忙爬起来凑到唯一的小窗口向外看——是双灵姐和兄长在散步聊天。
白邪如蒙大赦,欣喜异常,望着两人温馨和谐的背影,白誉邪一声宛如狮吼毁了景致:“兄长!双灵姐!我在这!”
两人转过身,看到窗户后那张兴奋的小白脸。
“真是的,我出去找燕儿真的只是和她聊天,她平白无故调戏我,我能怎么办。”
“哦,白小公子平日里没少调戏姑娘,怎么这次反被姑娘调戏了”神双灵笑道。
白落钟默默打开锁,白誉邪蹿天猴似的蹦出来:“看吧看吧,我就说没人信我。俗话说的好,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就说人家两句怎么能叫调戏呢?我是个君子。”
“所以你这个君子让人家姑娘在你脸上亲了一口?”神灵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哪有,我这不是说过头了,燕儿一生气把脂粉匣子扣我脸上了么。谁知道点儿这么背,一回来就让李管家逮着了。”
神双灵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白落钟开始谆谆劝告:“小祁,以后万万不可再这样,这件事本就是你的错,半夜翻墙是盗贼作为,对姑娘言语不检点是登徒子作为,你这般年纪,更应多读些五纲纶常……”
白誉邪一听兄长又要没完了,口中嚷嚷道:“知道了知道了。”就要往一边逃去,被神双灵揪住衣领扯了回来。
毕竟神双灵年长了他四岁,论武功气力都是稳稳凌驾于白誉邪之上,白誉邪正要调笑一句男女授受不亲,被神双灵一把推回禁闭室,只听轰隆咔嚓两声,门再次被锁上了。
“双灵姐你做什么!不能这么无情无义啊!兄长你快看!双灵姐欺负你弟!兄长快放我出来!”
白落钟微笑地隔着窗户看白誉邪在里面张牙舞爪大呼小叫,无奈道:“要听双灵姐姐的话,还是呆在里面好好反思一下吧。”
“喂!兄长!你这个见色忘弟的家伙!”白誉邪一边推墙一边看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兄长与神双灵熟识之后,渐渐变成了一个什么事都只顾想着神双灵忘了亲弟的白眼狼,白誉那对此颇有微辞,不,是十分不满。
于是,为了报复,白誉邪在一个草长莺飞的清晨,对神双灵远远地微笑打了个招呼:“嫂嫂好哇。”
再于是,白誉邪趴在床上养伤的缘由不再是翻墙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