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浔空颔首。
“数月前我爆开灵体,是你救了我;我被封住的那十一年中,太爻殿一直都你在帮忙打理;我在天庭被提审时,是你替我求情,我才被赦免无罪;我中毒时,是你把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还因为我而仙力耗尽;我召出师尊残魂晕倒后,是你一路把我送到客栈给我准备饭食;我……”
细数下来,柳浔空竟然帮了自己那么多。
不止。
停了一会儿白誉邪才道:“柳兄对我这么好,帮衬我这么多,自己不会得到一点好处,亦毫无怨言,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柳浔空看着他:“因为,我觉得这样做值得。”
白誉邪叹了口气,果然,柳浔空不想说。
不想说就算了,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在心里嘲讽道,白誉邪,你算什么东西?
但是既然白誉邪话已经说开了,无论柳浔空回答了什么,他都要继续讲下去。
“好吧。”白誉邪道:“我也不瞒你,趁你去买药的功夫,我去了趟天云庙。”
“如果柳兄感兴趣,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柳浔空微微一笑:“若白公子不愿说自己的私事,我又怎敢强求。”
白誉邪盯了他半晌,严重怀疑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
看来人家压根就不感兴趣。
“柳兄刚才似乎受伤了。”白誉邪只得转移话题,“伤到了哪里?我能看看吗?”
“嗯……”柳浔空慢慢转过身:“背上。”
白誉邪抬起的手一时不知道是该伸向前还是放下,尴尬了半天,他拿起桌子上的药包:“……我来帮忙上药吧?”
“好。”
白誉邪再次愕然,他竟然答应了,柳浔空到底是要搞哪一出?
没办法,是自己提议的,只能硬着头皮上,白誉邪有点无从下手,拽着他的衣领,从后面慢慢一扯。
只露出了柳浔空颈后一点皮肤,白誉邪忽然发觉自己心跳得好快。
怎么回事?我这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怎么就住了手,柳浔空衣领只微微敞开了一点,他再也不敢往下拽了。
周围很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白誉邪两手搭在柳浔空衣服上,控制不了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出乎意料地,他从后面轻轻抱住了柳浔空。
两人同时愣住了。
只一瞬间,白誉邪急忙抽回手,把柳浔空的衣领往上一提,拢回原处,白誉邪发觉自己声音有点哑:“对不起,我做不到……”
还未等柳浔空答话,白誉邪直接冲出了门。
柳浔空慢慢转身看向门口,眼中似有什么在波动。
白誉邪冲到大街上,差点撞倒了一个摊子。
帮骂骂咧咧的摊主把东西摆好后,白誉邪忽然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空茫感。
他似乎是机械般地一遍又一遍问自己,白誉邪,你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之后呢?之后该怎么办?
白誉邪又看了一眼那个客栈,终于把自己隐没在人群里。
在街道上游荡了半天,白誉邪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柳浔空是天尊派来监视他的,他现在要是走了,鉴于刚刚自己作死成那样,柳浔空又没法追上来,那他主动回避柳浔空,不就成了自己私逃下凡摆脱天庭控制,又违背天庭条律了吗?
白誉邪连连叹气,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僵硬的局面。
突然,白誉邪灵机一动。
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白誉邪自嘲地笑了笑,一道仙诀直弹上空。
几个时辰过后,启缨在一家酒楼里找到了白誉邪。
“之前说要请你喝酒的,但是抱歉,这里可找不到清影宫里酿的好酒,不过这是附近最好的一家酒楼了,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启满脸狐疑地看他:“你又是来叫我帮忙的吧?”
“想什么呢。”白誉邪给他斟满一杯酒:“只是为了感谢你上次帮我拿到钥匙,在天庭喝酒什么的干多了就腻了,这次刚好下凡,你也在天庭里整天没事做,不如就请你尝尝凡间佳肴。”
启缨笑道:“凡间的食物我又没少吃。”
“哎,可别这么说,一个地儿有一个地儿的特色,菜品和口味都是不一样的,黎州尧城你来过没有?”
启缨单手托着下巴,摇了摇头。
“这不就对了,带你来尝尝鲜。”白誉邪笑嘻嘻地推给他一大盘菜。
见了启缨这个满身富贵的公子哥儿,跑堂的小伙计每次端菜都不忘笑嘻嘻地再“诚心”推荐几样菜品,启缨也毫不含糊,于是,两人干脆让伙计把两个桌子并成一个,上面堆了满满的大盘小盘,这边一坛绍兴花雕,那边一盅五加皮,手里一杯杏花汾酒,且朵颐且畅饮且言笑,两大桌菜竟被两人尽数吃了。
白誉邪抬眼望望窗外慢慢沉下去的夕阳,道:“差不多了。”
启缨往椅子上靠了靠,满足道:“是啊,差不多了,好久没有吃得这么尽兴了。”
白誉邪道:“嗯,这么晚了,是该陪我回去给柳兄打个招呼了。”
启缨差点把吃进肚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什么?柳浔空也下凡了?”
白誉邪微笑点头:“是和我一起下来的呢,天尊亲自遣派,来监督小仙白誉邪。”
启缨坐直身子,正色道:“我就知道你喊我下来没这么简单。”
“简单简单,就打个招呼,陪他聊聊天,尽量让他不分一点精力到我身上就行,走吧。”
启缨抱着胳膊,含笑看他:“行,不过走之前先给我说说,您老又打什么鬼算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