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木知轻笑,望着案上一个丝锦琴袋:“前些时日制琴一把,正好,就送你当贺礼了。”
墨烟华喜形于色,急忙窜出屏风,不顾得腰带还没扣好,解开琴袋,只见一把漆色古琴似乎泛着流光,手轻轻一抚,弦音轻呤,入韵悠远:“好琴!”
“喜欢就好。”言木知上前,轻轻扣好墨烟华的腰带。
墨烟华身形僵了僵,神色微窘,仓促回神整理衣带,随口问道:“这琴有名字吗?”
言木知闻言似乎在回想,也似乎在发愣,良久:“有,泫然。”
“好名字!琴声如水声,俱声俱象。”墨烟华似乎很开心。
言木知垂眸浅笑:“小烟琴艺好,也不负这制琴的时光。”
“说了,别叫我小烟,叫我烟华!”
架古琴,轻弦音,有风轻送,青丝微拂,琴声悦耳,琴声悦心。
***
“言木知!言木知,言……”墨烟华四处找着,忘川边的这座宅子大门开敞,一股特异的酒香传来,却见那人斜靠在榻上,一地的酒坛,一双眼似被蒙上一层水雾,长发流泻一地,衣带松散,从领口隐约看得见起伏的胸膛。
墨烟华看得脸上微红,佯怒道:“哪来的酒?”东冥产酒甚少,几乎都是大典上的形式:“还喝这么多?”
看见来人,言木知眼里清明了一些,微微坐起,月白色华裳肩头滑落,墨烟华忙上前拉起衣裳帮他整理。
“烟华……”言木知尾声拖得有些长,听得墨烟华心神一晃:“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问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自嘲地笑了笑:“忘了,你还是个孩子呢……”
墨烟华噌地站了起来,疾声道:“我都和你差不多高了!我才不是孩子!”
言木知没有接话,自顾自地说:“烟华,你以后不要去喜欢,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倒不如相见,相忘……”
墨烟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中竟有些酸痛,情绪翻涌着,言木知垂着眼,竟然靠着沉沉睡去,墨烟华拿下他抱在手中的酒坛,上面赫然写着“青冥忘”
那次,言木知睡了几天几夜,待睁开眼时,眼中依然是那片清明冷冽,那次醉酒似没发生过一般。青冥忘,果然是忘了吧……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忘不了呢?大梦三生的青冥忘,每次都能梦见你,只是后来,如何被散魂,如何被降下天罚,似乎真的忘了,记不起来了,只觉得那是一片如这衣袂的血色。夜风呼啸衣袂,红衣翻飞,屋顶几片黛瓦下,传出寻常人家的笑语家常。墨烟华睁开眼,脸上竟有湿意,三百年了,原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