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烟华落地,踉跄几步,身形不稳,全身的灵力已散乱流逝,墨烟华已颓然再使不出半分灵力,看着那又扑上来的死尸,一动不动立在当场认命似的闭上眼睛。
只听几声铮铮剑鸣,剑气以墨烟华为中心的半弧形散开,死尸尽数震开倒地,那些死尸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言木知抓起墨烟华便飞身出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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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溪石林,言木知扶着身形不稳的墨烟华坐在一块巨石上,愧疚道:“小烟,你休息一下,都怪我下去太久了。”
“嗯,没事,”墨烟华有些虚弱:“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我找遍了潭底,也没找到那一魄所藏的地方。”言木知低头清理着墨烟华的伤口。
墨烟华正想说什么,听到言木知继续说:“我来之前,得知鬼帝还在灯中聚着青泫的元神。本想如果能够换回是最好,可能那一魄早就不在此地了,又或许被聚阴养尸阵炼化了吧。”
墨烟华咬了咬唇,看着言木知低头垂目专注的模样,思付片刻,笑了笑:“这可能是天意,如果找不到那一魄,也无需太自责了。”
言木知抬头,郑重道:“嗯,小烟因为我的疏忽受这么重的伤,修养灵力都颇费些时日,待你伤好,再从长计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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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一地血,混身与抽筋剥骨般的痛,言君浓嘶声惨叫,忽然从床上坐起,已是衣背汗湿,好容易平息下来,却见那轮月光还悬在窗上。最近总是做梦,一地的血,腥红的,弥漫了整个世界,而那种疼痛如跗骨之蛆如今还叫人后怕。
“言叔!你怎么了?”和光的声音伴着敲门声。
言君浓抬手擦擦额头的汗,弱声道:“我没事。”
门外顿了顿:“言叔,爷爷说,若你睡不好,必是银针已失效松动,需它法……”
“我知道了。”言君浓打断他:“和光快回去休息吧,我真的没事。”
门外声音消失,言君浓躺回床上,以手遮眼,心里一阵酸楚,想不到,还是要魂魄离体变成孤魂吗?就如忘川河里的那些一样。
一早,言君浓推开门,却见和光靠在门边睡着了,言君浓吃了一惊,忙叫醒他:“和光?你怎么,睡在这?”
和光揉揉惺忪的睡眼:“昨夜见言叔睡不好,怕言叔再出事,所以便在门外守着。”
言君浓心疼地扶他起身,拍拍他身上的灰,关切地说:“言叔没事,和光下次不许这样了,快回去休息吧。”
和光一把拉住言叔:“言叔,我苦修了结契术法,爷爷说在适当的时候可与你结契,言叔以后便不用再受噬魂之苦了。”
“结契?”言君浓记得之前记载里说过,修仙之人或道法高深的,可与灵体精怪结成契约,用自身血肉与其共存。可这结契术法极难修练,寻常人甚至耗尽一生也未能得其法门,和光虽是修道之人,但年纪尚小,怎么会能够修成如此难的术法?
“嗯,言叔,你来之后我可是没日没夜的苦修很久的,怎样?言叔愿意不愿意?”和光一脸诚恳眼神有光,看得言君浓心头一酸,这个孩子怕是吃了不少苦,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成,自己如何能够负他一番苦心。
“好孩子。”言君浓本想伸手摸摸他的头,无奈和光身形比自己还高,只得拍拍他的肩膀。
半壁山房,流瀑如歌,案桌上香烟袅袅,居广端坐在案前。
“君浓,你元神已失,如今银针失效松动,你可愿与和光结契,这样,有契约束缚,魂魄才能固住身体。”
和光一脸恳切地看着他,言君浓想到这个孩子为了他的苦修,还有昨夜那痛彻心扉的噬魂之苦,轻轻地点了点头:“谢叔父。”
见他首肯,和光与言君浓盘腿而坐,和光咬开红指,念起咒诀,在言君浓额上大写几个符文,瞬间金光爆出,光芒四射,十分耀眼,待金光散去,那符文就像渗入血肉一般隐入皮肤内消失不见。
见契约已成,居广欣慰,又对言君浓道:“他既叫你叔,便随你左右吧,之后下山,也能相互照应。”
“下山?”言君浓不解。
和光问道:“爷爷,是否又有阴邪?”
居广笑道:“我天命已到,你们下山吧。”
闻言和光与言君浓立即起身,奔到居广面前:“叔父,何出此言啊。”
“是啊,爷爷,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和光都急得快哭出声来。
居广仍旧是微笑,丝毫不见留恋之色:“在人界已和红莲共渡了一生,她如今已转生数次,我虽入不得轮回,但这具体身已然老朽。我已无憾了。”
“爷爷!”
“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