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他们是冲撞了什么?”和光转头问。
“不像……”言君浓沉思。
“晚上到城东就知道了。”和光转头加步了步伐。
***
城东,是一堵土墙围起来的一片地方,墙上画满了符咒,比起城中的檀香飘荡不同,这土墙里面黑气阵阵,时有土腥味散入鼻间。
“这地方进都进不去,如何能住人?”言君浓皱眉道,这地方一看就是道行高深的人特意把阴邪封在此处的。
“只怕是有人,故意引我们来这个地方。”和光看着这片景象,不动声色。这片地方应是本地人都知道被封了,只有初来此地的外地人不清楚情况。
“那个和尚?”言君浓困惑。正说着,揣在怀里的黑色袋子隐隐闪了闪光,红色的光颇为诡异,言君浓吃惊,迅速拿出打开翻看起来。白天看的时候只看到寻常的符咒和法器,不见有任何特殊,而现如今闪着这诡异亮光的原来是一角破布,在黑色的袋子里荧荧闪闪,甚是明显。
言君浓捏着凑近仔细端详,这布面太小,只有不到一指宽的一角,上面也没见任何花纹,只看得出颜色是红色,再也看不出任何。
和光见状,眉头微动,接过查看,似也有些困惑:“像,又不像。”
“像什么?”言君浓转头问,还没等和光回答,只听得一阵猫头鹰的怪叫声,似有一张巨大的白色面具扑面而来!
言君浓大骇,定睛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见言君浓睁大眼睛,额上现出细汗,和光问:“言叔,你怎么了?”
“有古怪。”言君浓定定神。
闻言,和光一把拉住言君浓的手腕,青霜出鞘,道:“言叔你体质特殊,对气息敏感,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说着便缓步走到土墙边,言君浓只感觉到一股清爽的气流从和光拉着他的手腕处传来,心中叹气,这时还被他输入灵力,又被这死孩子嫌弃了。
虽这么想,言君浓还是觉得心思清明了不少。只见和光抬手一挥剑,土墙轰然倒塌出一处缺口,和光回头道:“言叔跟紧我。”便闪身入内。
墙里,是一处水榭亭台,回廊曲折幽深,映着惨白的月光,更显得阴森诡异。突然,一阵风过,灯火全部被点亮,丝竹声入耳,循声望去,不远处的楼台上人影闪动,夹杂着觥筹交错的起坐喧哗之声。
言君浓蹙眉警惕,和光也亮出青霜,缓步走近,似没有一个人看到他们,依然是轻歌曼舞、纸醉金迷。转眼间,眼前景物恍然一变,相同的场地,相同的景物,只是楼台却一地的鲜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一层一层堆起来像座小山,言君浓依稀看见一个青色长袍的背影,和一把拖在地上仍在淌血的刀。
“障壁!”和光出声,随即默念咒诀,挥剑划过空中,瞬间景物消失,又复之前模样。障壁是人死时的执念形成的景象返照,如死去的人太多,怨恨过大,便会一直在原地重复着死时的景象。
“这里曾出现过集尸,怪不得阴气这么重。”言君浓有些吃惊,书上曾经记载,集尸是邪魔之道收集尸体怨气修练的方法,只是这怨气被咒墙封在这片楼台中,难怪这会成为阴气汇集之地。
“越来越有意思了。”和光道。
正说着,和光手中那片破布陡然间光芒大作,飞升至半空,红色流光浮动蔓延开,散得越来越远,隐约与天际相接,和光抬眼,细细分析那光芒的形状,似想到什么瞳孔一缩,执剑飞身上前,一道剑气凝结,把那片布环绕在其中,剑光遮住了那红色的流光,和光大声说道:“是反写的通天幡!!”
言君浓有点慌,见和光几道剑光闪过,那片布便被他装入一个红色的符囊中,忙上前问道:“通天幡?不是听说被冥界收缴了吗?”
“这不是通天幡!爷爷曾经画过通天幡的样子,可是这上面的符咒是反的。那一角布,是这面反写的通天幡的一角,引我们来这极阴之处,就是让这角反写的通天幡吸收怨气,而这方位也是精心挑选,能够与其它的几处反写的通天幡布片呼应,形成一个阵法。”和光解释道,最后说了一句:“这面反写的通天幡功效完全相反,通天幡通达天意,而此幡,却可以驱动邪魔!”
听到和光如此说,言君浓呆了呆,回想之前那片破布在空中散开的红色流光,隐约是个符文的模样,果然是一个呼应的阵法。想不到他们被人引到此处,也成了这反写的通天幡阵法形成中的一环,心下俱惊,又有些疑惑道:“通天幡只能在冥界用,这反写的通天幡却能在人界使用?”
和光看看那红色的符囊,道:“怕是也不能完整的出现在人界。”
“如今广真人已不在,东冥掌礼居长大人是广真人的胞弟,看来要问问他才能明白这一切了。”言君浓皱眉。
和光笑笑:“那倒不用,那老头的鬼画符还不如我,言叔看的书多,还不如想想,如何破解这个阵法吧。”
“这死小子,还真自恋!”言君浓又忍不住想教训这个自大的臭小子,突然觉得身为长辈,有责任要树立孩子的三观形成,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言叔,我们明日先找那个和尚,看看这东西是从哪来的。”和光靠近言君浓耳边,还没等言君浓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突然被人拉住,言君浓有些莫名。
“你一个人能出得去吗?”和光语气有些嫌弃。
果然还是被嫌弃了,言君浓只觉得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头一次觉得年少时不努力修行是件多么后悔的事情,恼羞成怒:“死小子!你这什么话!尊老爱幼懂不懂!?我一个人当然出得去!!”
和光没理他,不由分说拉着他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