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明天你一定要来给哥们撑场子。”
“年年都要闹一场,烦不烦?”
“这不大家都在过嘛。”
江天尘翻了个身躺平,一手枕在脑后出了会神,说:“我就不过。”
梁子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篮球杂志上,没接他话。过了一会儿,换上另一本时说:“江大,叔对你真好,他都同意你买这些书看,我妈就不让我看。”
“那边还放着几本,你想看都拿回去。”
“那可不行,”梁子的目光粘在一个篮球宝贝身上下不来。“我妈发现指定又要说我看什么不该看的书了,告诉我爸绝对就给你撕完咯。”
“撕就撕,反正始终要扔。”
“说得轻巧,这可都是钱。这一本不便宜吧?”
“还行。”
“哎,我就买不起,穷的要死。”
“你把去KTV过生日的钱省下来买不买得起?整天喊着没钱,还要装大款请人吃贵的,跟风过个生日,收几个生日礼物嘚瑟嘚瑟,脑子里想啥呢。”
“这不是得跟兄弟们拉拢关系么,以后有的地方还要靠兄弟们呢。”
江天尘还想说几句,但转念一想,梁子从小就被他爸灌输的是这些,转言道:“你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看会儿书,既然进了重点班就想法学学。我要是你,我就一整天都缠着宋钰让他给我把不会的都教会了。”
梁子合上杂志,仰头靠在床沿上,叹了口气。
“看不进去。还以为到了重点班能学进去呢。早知道这样在就不让他们给我花钱进重点班了。现在我爸一张口就是为我花了多少钱,欠了多少人情,唉!想想就烦。江大,你说同样是人,宋钰怎么就那么厉害,我看他有时候上课也睡觉啊,怎么就能把那么难的题做出来。”
“人比人,气死人。你脖子上顶着颗土豆,人家脖子上是智慧的结晶。”
梁子笑道:“哎哎,你也被老金影响了,他一天竟说我们脖子上顶着颗土豆。”
“对了,你过生日叫宋钰了没?”
“给他们几个都说了,不知道会不会来。”梁子转头看着若有所思的江天尘,问:“江大,你有他电话吗?我再问一声。”
江天尘摇摇头,“他没用手机。”
“也是,玩手机耽误学习,他好像都不上网,连***都没有。那你不知道他家里的电话号码吗?”
“家里的号码……忘问了。”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看你一天和他走得那么近。”
“见都见不到,哪里近了。你知道他这几天干嘛去了吗?都不来训练。”
“不知道。唉,七天假就只剩最后一天了,怎么过得这么快啊,我作业还一颗字都没——哦,QQ爱是真是假谁去猜,说不定对方他是杰伦,既然分不清好坏也没有胜利失败……”梁子掏出手机接通,嗯嗯啊啊了几句,转头问江天尘:“江大,网吧去不?”
“不去。你能不能换个铃声?一天听得都啥玩意儿啊。”
“你最近都不和兄弟们一起玩了,走啊,他们都叫你呢。”
江天尘翻身背对他,“不去,没意思。”
“好吧,”梁子站起来边拍打裤子边往外走。“别催别催,就来了,江大,我走了啊。”
从蓝山市回怀松县的大巴上,宋钰把给梁子买的表装进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藏蓝绒的盒子,打开,拿出那支通体墨黑的英雄钢笔,细细端详。
一旁抬起两只胳膊脱外套的宋亚星打了个哈欠,说:“妈,我哥又再看那只钢笔了,有那么好看吗?”
“爱学习的人都喜欢文具,哪像你,都多大了还买芭比娃娃,乱花钱。”说着把宋亚星的外套叠好装进包里,伸手要她抱在怀里的芭比套装。
“我给你装包里吧。”
“不,我要抱着。”宋亚星噘着嘴,“哥的那支笔比我的娃娃贵啊。”
“你哥那是用来写字学习的,你这是干嘛的?”
“我不管,你偏心!你都不说哥 !”说着说着眼泪花花转了起来。
“好了好了。”孙芳把她抱进怀里,说:“困了就睡会儿,一觉醒来咱就到家了。醒了给爸爸好好说说这几天咱们去过的地方。”
宋亚星憋憋嘴,“不想睡。”
宋钰转头看着她,“你睡不睡?”
宋亚星噘嘴哼唧了几声,乖乖埋头在孙芳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孙芳打了个哈欠,抱牢宋亚星,说:“小钰你也睡会儿吧,三个小时呢。”
宋钰嗯了声,把笔收好放进书包,偏头望了几眼窗外,合上了眼。想了一会儿江天尘签在参加篮球赛人员统计名单上,自成一派的三个字,又想了一会儿送笔的理由,不知不觉陷入了睡梦。
第二天下午把上完舞蹈课的宋亚星接回家,宋钰赶到梁子过生日的Ktv时,一群人正在追着寿星抹蛋糕。
“行了行了……啊!别抹了!”一张脸糊到只剩两只眼睛的梁子冲出包间的门,从外面扣上门栓,一转身看见了立在一旁的宋钰。
“学委你来了啊,怎么不进去?”梁子向后抓了一把额前的头发,“靠!这帮疯子,头发都不放过,幸好你没进去。”
“刚到。卫生间在哪?过去洗洗。”
“在那边,你拿纸了吗?”
“书包里有。”
两人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看到了一手插兜,靠在洗手台上低头抽烟的江天尘。
“江大你太不厚道了,把我丢里面一个人躲这儿抽烟!”
江天尘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梁子捧水洗了两把脸,索性把头置到水龙头下。
宋钰从书包里取出纸卷给他,抬头迎上江天尘意味不明的眼神,问:“怎么了?看我干吗?”
江天尘吐出一个烟圈,双眼微微眯着,嘴角一勾:“看得就是你。”
“江大你看看我后脑勺上冲净了没?”
“右边还有点,我给你洗——”
宋钰话音还没落,江天尘就伸手给梁子搓了起来。
“行了。”
“靠,这帮疯子。”梁子直起腰对着镜子拨头发,“江大,你等会儿一定要给我挡几杯,他们今晚是铁了心要灌倒我。”
“不管。”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里面那么多人,一人一杯我估计就起不来了。”
“自找的。”
梁子还想再说什么,被宋钰打断了。他掏出装表的盒子递给梁子,祝他生日快乐。
“哎呀谢谢谢谢,你人来就行了,怎么还——”
“梁有诗,太不爷们了吧。把我们锁里面你在这儿躲心闲?有你这样的寿星吗?啊?”一个裤子上挂着几串链子的男生,几大步跨过来,胳膊一伸夹住梁子的脖子,不由分说把他往包间里拽。
“江哥,你也进来和哥们喝两杯啊!”
江天尘朝他一摆手,“就来。”
“那啥,”宋钰重新背好书包,看着江天尘。“我就不进去了吧,里面的人我都不认识。”
江天尘掐灭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走过来推着他往前走。
“来都来了,进去坐坐。”
两人刚进门,眼尖的林丁就晃着话筒喊宋钰过去和他们一起坐。
“梁子,这谁呀?介绍一下。”
“我们语文课代表,也是学委,全班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