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一直到下午四点才结束,王瑾也喝得脸上两坨红,不过他神志还是清醒的,等到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拒绝了别人抽根烟的诱惑,有点蹒跚地往越舒那边走。
胡家人竟然也还没离席,他们也想看看越舒说的问鬼是怎么一回事。
“莫不是像碟仙笔仙那样?”
越舒摇头,他根本没听过这两样东西,估计也不是什么正路,胡杨也就随口一说,既然不是她反而更期待了。
胡杨的父母还是有点害怕,毕竟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什么鬼怪,更别提要看人招鬼了,就连他们知道的青龙观的高功也不见得敢这样说。
王瑾有些局促,他看了下有些晕乎的越舒,顿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越舒先看了他一眼,笑笑,“先去墓园吧,总要在她家才能让她放松些。”
王瑾忙不迭应声,打电话叫司机开车到门口。高林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也不知道都没什么人跟他说话,他怎么还这么能喝。
墓园在开发区更靠近城市边缘的位置,那里人烟稀少,但是风水不错,是王瑾特地挑的,他想着这位小朋友兴许一高兴就放过他了,没想到换了阴宅也不管用,不过后来他也没打算再换了,还一直有派人打扫。
车行驶到高速路,越舒抬头一看就看见了蜿蜒的山脉,这种景象在城中并不好找,何况还是像瓮城这样的高度现代化城市。等下了高速,再拐过几个弯,便能看见隐藏其中的墓园,看山之上还有水流行过,不见来处和去处,天门开地户闭,确实是不错的地方。
王瑾带着他们在墓园里面七拐八弯,终于见到了越舒口中的那个小孩的坟茔。与越舒所想不同的是,墓碑上刻了名字,他有些奇怪地看向王瑾,王瑾解释说,死者为大,总不能无名无姓,索性先给她取个好听的名字,若是将来有来历,再改回来。
“死者往矣,纵然是鬼也是新的一生,王先生给她取名,和当她父母无异,怪不得她不肯走。”
王瑾听得脸色一僵,顿时有些急切,“这还有没有更改的法子?怎么都没人跟我说呢!这这这!”
“唔,也有可能是规矩不同,毕竟这是我……很久以前的规矩了。”越舒机智地改了口,也不管他怎么害怕,手上多出一把剑,直接插进了石板的缝隙。
这下王瑾也顾不上害怕了,简直是大惊失色,这丫的是管制刀具!保安还在外面看着呢!
胡家三人站在一边也是吓得不清,都不知道越舒之前把这么长的一把剑藏在了哪。最淡定的就属高大师,迷糊着眼看着越舒准备暴力拆坟。
几个人阻止也不是,不阻止也不是,王瑾灵机一动,挪动两步把身体歪过去,又拉着胡家父母站过来,几人刚好围成一个半包围结构,把保安的视线挡住。越舒全然不管他们的动作,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中的剑和下方的大理石板。
剑身下去半米长,上面浮现出了黄色的花纹。
现代的坟墓只是埋个骨灰,根本不需要机关,更别提用剑,可越舒还是用了,而且凝重地皱起了眉。这里面确实有个骨灰罐,却不是一般的骨灰罐。外面加了一层封印,这封印不难,就算是最次的修士都能办到,但这个封印却是以前被禁止的邪术,每次封印,需要一个人牲。越舒觉得奇怪,一个小女孩的骨灰罐为何要封印?
越舒把剑收回来,听见周围的人在长久屏气凝神之后长舒一口气,随后立刻用剑鞘挑翻了两块大理石盖,露出下面灰扑扑的罐子。
“啊!”尖锐的叫声从罐子里传来。
五个人浑身一激灵,寒毛倒竖,他们互相看看,确定不是自己的幻听。高林清醒过来,瞪着眼一看,就见越舒用剑轻轻一削,盖子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顶,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高林一下没忍住凑上前看了两眼,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又戴上眼镜凑到罐子跟前,越舒乖巧地给他让开位置,一阵恶臭就从罐子里传出来。
高大师被熏得直翻白眼,还没来得及退回来,突然对上一双只有眼白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众一片虚无,众人却都感到一阵恶寒。就连高林都猛地跳了回来,指着这家伙颤声说:“古曼童?”
几人齐齐变色,大鬼易挡,小鬼难缠,这种小鬼在他们圈内也算是鼎鼎有名的,高林还记得几年前的一个明星养小鬼的事情,他和几位道长都差点被鬼上身,他们打架打得房顶都快掉下来,为了抓那个小鬼余道长差点被抓破了相,从臂弯到手腕有一条蜈蚣样的伤疤,那家主人入狱后没多久就疯掉了,送到精神病院,距今已经两年。
高林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可此时此刻,这个黑漆漆的鬼童就这样摆在他们面前。
几个人都猛然后退几步,把越舒和罐子圈入空地。
在高林想来,那鬼童肯定要想办法袭击人的,越舒呆在那很危险,在后面忍不住出声提醒,可越舒并没有理会他,那小鬼也没有跑,睁着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看着越舒,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在微微发抖。
小鬼努力把自己缩进罐子里,像一只被人掀了窝的兔子。
要是别的小鬼见了,定要笑他是鬼界之耻,竟然怕一个凡人!而古曼童现在只想高声呼救外加破口大骂:“nmd,w□□!you can you up !”非常深刻地贯彻了国际主义。
一个小鬼而已。越舒难得用挑剔的眼光将这个小鬼打量了一遍,他还以为要用邪术封印的是个什么厉害妖怪,没想到就连他杀过的最弱鸡的狼妖都不如。
真是世风日下,连这种东西都敢出来作妖了。
越舒用剑把那坨黑漆漆的东西挑出来,现在太阳正要落下,但对于这种邪祟已经足够用了,不一会它的身上就开始冒白烟,婴孩般的身体里发出刺耳的尖叫,越舒并不想折磨它,也不想惹来别人的注意,直接一剑将它了解。婴孩的眼睛里留下两行血泪,在剑气的搅动下变成了飞灰。
场面寂静了几秒,连附近的花鸟鱼虫都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仿佛就地去世,其实刚刚剑风扫过来的时候,也确实跟原地升天差不多了。
虚惊一场,周围五人都留了一身冷汗,还是属高林最快反应过来,走过去戴上白手套把灰抓了一把闻闻,不似刚才恶臭,反而有点清香,这应该是被香料腌入味的尸体,他装了一点在他随身带的瓶子里,又看向罐子里面,竟然还有一层骨灰。
王瑾不确定道:“这就算完事了?”
越舒摇头,“并非,只是先弄清楚她为何无法被追寻,再者,等午夜子时,否则现在让小姑娘出来太受罪了。”
“那还要等在这?”
“不用了,就王先生方便,在住宅也可。”
王瑾看了这么一出,哪还有不信的道理,搓着手紧张兮兮地站过来,亲自把陶罐收起来。越舒把下面的那层骨灰收进须弥戒,又将坟茔回归原样,就连地上的一滩黑灰也被风吹到天南地北去,无人看得出这里曾被翻动过。
高林抱着自己的两个小瓶欲言又止,他本来以为越舒会晚上招鬼才多喝了点,没想到一醒来连古曼童都现身了,现身也就现身吧,小鬼难缠,难免要搏斗,可他还什么都没准备,竟然就被越舒一剑扎没了,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越舒看他闷闷不乐的,把手上的矿泉水递给他。高林摆了摆手,犹豫了半天,还是扶了下眼镜问道:“刚刚……那是古曼童吧?”
“不知。”越舒确实不知。
“……”高林不知道怎么接话,“那为什么说这是无法她无法被找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