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佑:“昨天我的书记员去贵院提交公诉书,收到你们的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得知刘雪松案是顾法官主审。”
顾宗胤怔了几秒,大脑忙着检索自己最近的案子里有没有这个叫刘雪松的被告人,半天也没想起个所以然来。
张大佑提示道:“就是那个省理工大学的女生被杀的案子,尸体抛在X古城遗址的荒地里,被告人刘雪松是那个黑摩的司机。”
“哦!有这回事!”顾宗胤终于回魂过来,这案子是上周五立案庭刚派发给他的,卷宗都还没来得及打开,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名字只在他脑子里留下了些模模糊糊的印象,“这个案子是大佑兄主诉的?”
“没错,是兄弟我主办。”张大佑显然已为这案子花了不少心力,对这个案子的细节如数家珍,“我们诉过来是强-奸和抢劫两个罪名,没有诉故意杀人罪。至于被害人死亡结果,究竟是故意杀人罪和强-奸罪的想象竞合,还是和抢劫罪的想象竞合,我觉得没有区分的意义,顾法官怎么定,我都没有意见。但被告人的作案手段实在恶劣,社会影响又如此之坏,他自己辩称的犯罪动机,什么因为车费发生争执也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所以我的建议还是适用死刑。”
顾宗胤也不知道在自家岳丈的寿宴上大谈什么杀人抛尸什么抢劫强-奸到底合不合适,除去吉利不吉利的问题外,在双休日讨论一个自己并没有阅过卷的案子,也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只得勉强笑道:“大佑兄的业务水准如此之精,定罪量刑意见想必也是准确的,回头我一定仔细拜读公诉书。”
张大佑却不懂什么叫忌讳,他最在意的事也并非刘雪松的量刑,而是这案子里的另外一个细节:“刘雪松的经济状况不太好,除了欠有高额赌债之外,还经常嫖-娼,日常花销很大。我原本以为这种被告人,司法局随便指定一个援助律师替他辩护也就得了,可没想到啊……”
他话头一顿,像是有意要卖个关子。顾宗胤只得故作好奇地接招:“哦?难不成他还有钱自己请律师?”
张大佑十分得意:“不仅是他自己请的律师,而且还请了个大律师!你猜是谁?滕星原!”
滕星原是Z大法律系的硕导,最近还加入了省高院的法学专家顾问名录,他主攻公司法方向,很少代理刑事案件,除非对方付了足够的钱。张大佑的夫人商鹤君对此是很有切身体会的!
因为常年担任着金屋集团的法律顾问,滕星原和黄金福的私人关系很好,当初金屋集团控告商鹤君职务侵占的案子,滕星原就曾作为原告人金屋集团的代理律师出过庭,在把商鹤君弄到牢里去这件事上,他滕大律师可没少出力。
顾宗胤猜测,张大佑大约会对滕星原抱有成见,至于是否怀恨在心,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如坊间传言,张大佑也是因为商鹤君身陷囹圄才获得了一个发家致富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显然是黄金福和滕星原携手帮他制造的。
这一天的寿宴起初热闹,吃饭环节却十分简单节制,寿星公徐承河虽看不出有什么愠色,但兴致冷淡,他出场很晚离席又早,大约看客人多是关系很近亲朋就懒得应酬了。徐珊暗暗发笑,悄声对顾宗胤说道:“爸爸原也说过这个生日不要办,又不是整寿,是徐宙坚持。大约是想显摆他那位新女友的能干,结果马屁拍在马腿上,反倒叫老爷子觉得他们两个不务正业。”
顾宗胤不得不承认,徐珊对她爸的心思琢磨得很明白。比起这些虚妄浅薄的所谓孝心,徐承河更在意的显然是徐家的下一任掌门是否有能力掌舵集团公司这样一艘大船,是否能克制隐忍,是否能抵抗诱惑,是否可以在发展趋势中作出最有利于公司的抉择。比起他那两个儿子来,徐珊显然才是更适合的接班人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