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二月
“砰……”
空荡的房间里,手机落地的声音极为清脆,男孩蜷缩在地上,微微颤抖,无助却又坚强。
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光,通着电话,那边人说的话是昏暗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却一点点砸进男孩的心里,血腥又残酷。
“根据血检报告显示白老先生死前有长时间服用毒品,关于您家属的遗体捐献,恐怕……喂,您有在听吗?白先生?”
当屏幕的亮光消失,房间彻底灰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月光洒下,唯一照亮的却是缀在地板上几痕泪花。
昼夜交替一轮,天色暗沉,窗外飘飘扬扬地落下了小雪,一小片覆在玻璃上,晶莹剔透,脉络分明。
蜷缩着角落的白舟,僵硬的动了动身体,再抬起头,已经冷静了下来,将疼痛掩盖在了深处。
扶着墙站起身,绕过地上的手机,慢慢走近宽大的落地窗。
透过玻璃望着肆意挥洒的雪,微颤的手缓缓伸向前,轻轻搭在玻璃上。
卷翘的睫毛微颤,但那漂亮的眼睛却是一片空洞,没有神采,似乎什么也软化不了他冷硬的内心,似乎什么都不值得留恋驻足。
玻璃倒影上映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只是那稚嫩的面容,带着病态的白肤,更显得敏感脆弱,就像是精美的瓷娃娃,让人不敢触碰。
一滴泪顺着冰凉的脸颊悄悄滑落,但比起伤心悲痛更像是麻木。
既然把主意打到爷爷身上,那我就不给你们留面子了。
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指慢慢攥紧。
恍惚间,窗外漾起一团朦胧轻纱般的薄雾,泛着金色细闪,在雪白天地间很是显眼,轻轻揽住着飘洒的雪花,缓缓靠近。
穿过玻璃,包裹住他白皙修长的右手,金闪一跳一跃,很是活泼。
白舟无神的眼睛轻轻一眯,只是一瞬,又成了一片空洞,右手被金雾笼罩着。
感受着它传递的丝丝暖流,手指微缩,金雾也跟着移动,就像是有生命一样。
良久,白舟嘴唇轻启,许是好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很是顿卡,字是一个一个的往外蹦,语调没有波澜。
“你,是,什,么。”
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只是那金闪跳跃的更欢,更快,就像是陡崖上湍急的水流迅速的旋转流淌着。
白舟灰棕色的瞳孔映着的一片金色,颜色慢慢的变浅,慢慢的变薄,变细,直到最后,就剩细细的一缕。
抬手靠近,那缕金线轻缓的落到了手心中,一下子消失,像是融进了他的身体,却又像是粉碎在了空气中,而手心也只剩了点点余温。
与此同时,另一个城市中的一个人手腕上一根金绳闪烁,而这两个城市中的两人都没有察觉,似乎有什么在缓缓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