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点点头。
如意听得清楚,心下叹口气,打定主意事了之后这家人换个地方。
最后还是老汉卖了一头小猪,请来了大夫,买了最好的伤药,还去宰了一只鸡给做汤。
如意明白这些东西对于庄稼户来说不啻于过年才会有的规格。于是他只能暗自加快了自愈的速度,让这些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好药看起来格外见效。
他脸上缠着绷带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围着斗篷跟着虎子进扬州城出售自己种的猎的东西。为了贴补自己消耗的部分,他下了心思把那点东西卖的格外贵一些,每回拿钱回去都被虎子娘疑心他们是不是偷了哪个地主的荷包。如意只能一遍一遍解释,却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三个月后,如意拆掉了脸上的纱布。
虎子怕他毁容,还一直安慰他“男人不必太在意外貌”之类的。如意一边好笑地听着他不甚熟练的安慰,一边一圈一圈拆下绷带。
虎子一直紧张地盯着镜子里如意的脸看,“男人嘛,留个疤也是有阳……”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意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憋住笑从镜子里跟虎子瞪大的眼睛对视上,“有什么?”
虎子看了半晌,脸“腾——”地就红了,支支吾吾好一会,掉头就往房间外跑。
“咋了咋了?”外头的老夫妇看他跑出来还紧张地问。虎子捂着嘴涨红着脸只说了一句:“……个女人!”
夫妇俩一愣,赶紧跑进去,此时如意刚好站起来,转身对着夫妇俩温和一笑。
难以形容那一笑的光彩。他刻意收敛了锋利的部分,只给他们展现温柔的、珍珠一样的光芒。以夫妇俩贫乏的文学修养,找不出什么辞藻华丽的赞美词,只觉得仿佛仙人下凡,整间屋子都被他的光彩照亮。
“……吕神仙?”老妇人愣愣的问。
如意忍俊不禁:“阿婆,我是男子,不是女神仙。”
“你……你真是男嘞?”老人还是不信。
“在您这叨扰了这么久,我是男是女您还不知道吗。”如意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儿尼比吕滴都好看……”
如意上前去扶两个老人坐下,拉着老妇人的手摸自己的喉结:“阿婆你看,我真的是男子。”
老妇人也有些慌乱。她常年劳作的、粗糙的手被男子凝白的手握着,去触碰那天鹅一样细长的脖颈,强烈的对比让她拘束非常,总不敢放上去。如意看出她的不自在,也不勉强,松开手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
老妇人难得有了些年轻女人的娇羞:“还好我老婆子已经老到这把年纪,放到外头那些小姑娘还不得被你勾了魂去噻。”
如意笑得像个得着糖的孩子。
这张脸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当真是天香国色,艳美时似牡丹吐蕊,柔美时如雨打海棠,舒眉时风清云阔,拧眉时山雨欲来。他似乎停留在性别的界线上,当你看到这张脸,绝对不会以性别去局限它,只会觉得这已经超越了任何一种性别,模糊了所有分类。
原身承袭父亲品性,自小被教育君子如玉,所以他的脸大多数时候不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虽然和如意本尊的脸有七分相似,却因这份温和柔软,变为五分相似。
但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张脸很适合做个人人称道的君子。
如意在伤好之后,开始进入城镇,顺便弄了一张身份文书。文书上他就是雷家村里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在雷家村长大。原本夫妇俩还想认他做儿子,但如意怕万一连累,就没有答应。他在扬州城里置办了一处房产,准备了一应俱全的用品。夫妇俩不愿意离开村子,如意也未强迫他们,只告诉他们自己还有未竟的事业,让他们老了之后搬到城里住。
夫妇俩没多问,只说:“你自噶一个人在外头,千万自噶包总,什尼司候噶来懂行啊。”
他们没有挟恩图报,也不问他要去做什么,相信他如同相信自己的孩子。
如意抿了抿唇,没嘱咐他们什么,只抱了抱他们,就走了出去。
他在门口碰到虎子,他像往常一样对他弯着眼睛笑了笑:“我出门了。”
虎子咬了咬牙,到嘴边的话又变成另外一句:“你还会回来吗?”
如意没回答,说:“虎子,你该取个媳妇了,我给你留了一份老婆本,阿公阿婆还等着抱孙子呢。”
这个沉默的汉子一瞬间就红了眼睛。
如意没有再回头,他上了门口的马车,疾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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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男人身啦哈哈哈
3700+快夸我
扬州在江苏省内,我一直都觉得普通话的普及度并没有那么高,尤其在古代,并非人人都会说官话,庄稼人不会说很正常,如意听不懂也很正常。
我就拉了我江苏的同学给我做方言翻译,不妨猜一下每一句都是什么意思嘿嘿
如意第一次发善心没有祸害人家纯纯的少男心,还算保有一丢丢良心吼
我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