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直直看进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他的心情,半晌才笑了起来,仿若春水初融。
如意不再动作——毕竟朝中被他一搅,元气大伤,裘鸾及时安插了自己的人,如今已经少有能给他吃绊子的了。于是他又回到了清闲的日子,成日里就是睡觉到日上三竿,去接裘鸾下朝,回来四处溜达,调戏调戏清秀的小宦官,被当值的支使支使。但自从裘鸾撞见过一次如意替人送信而晚了一会去见他,便阴沉着脸翻遍了厂子,最后提着一群小太监教训了一顿。从此恨不得随时将人拴在身边。
如意自从闲下来仿佛现了原形的狐狸,人后不再端着君子的皮,懒懒散散靠在长椅上,枕在裘鸾腿上,一睡一下午。醒来时裘鸾佯怒刺他:“还不赶紧起来!本督的腿都要麻了!”
如意眨着睡意朦胧水光潋滟的眼,一句话不说,只盯着他笑,将冷面罗刹看得面红耳赤,不再理他。
两人一起用饭的时候裘鸾道:“真是本督看走了眼,从前怎么不见你这个德行。”
如意仍旧没骨头一般:“为千岁做事,自然得勤快些。如今无事可做,小生乐得安逸。”
裘鸾淡淡嘱咐他:“京畿可不比扬州的烟花巷子软和,小心驶得万年船。”
如意道:“万一小生玩脱了,这不还有千岁替小生兜着么,小生放心的很。”
裘鸾被他哄得彻底没脾气。在他这里,他可以忘记自己残缺的身体,忘记自己宦海沉浮的许多年,忘记曾经经年积累的苦涩,他只是个能够为在乎的人遮风挡雨的普通人,和那些灯烛候夜雨的人家没有区别。
他的一生从未如此坦然和舒展过。
皇帝终究还是皇帝,只要他没有从皇位上退下来,他就还是握着这所有奴才性命生杀大权的主人。当他从昏聩中惊醒,对于权力的牢牢不放使他永远不会放弃格杀一切敌人。当政治手段节节败退,他还有朝堂之外的武装力量。在皇后来禀报淑妃有孕时,他总算想起了自己的子孙。太子还未摄政,他又缠绵病榻,诸位亲王也不是吃素的道士,裘鸾更加是个不肯安于奴才命的奴才,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如今又有子嗣即将降临,他总得给自己的血脉留一条路。皇帝沉思许久,暗中召见了锦衣卫正指挥使。
原本东厂的建立是拿来制约锦衣卫,但到了本朝皇帝,东厂顶天,就又不得不重新捡起锦衣卫的摊子以作挣扎。于是皇帝从很早就开始暗中培育一批官家子弟做帝王直隶的锦衣卫,拿训暗卫的法子练,做探子做侍卫,也司视察办案追踪刑捕,算是分了东厂的职权。在东厂刚见起色打开门面的时候,皇帝就开始寻人,不得不说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养熟一条狼犬,非得再养一条来相互撕咬。找苗子的时候,条件也是苛刻,非朝臣子弟不要,非高大端正不要,几乎是东厂诸人的相反面。直到东厂势大冲天,皇帝把他们提到明面上来,在承天门附近千步廊西侧,毗邻五军都督府,与东侧的六部隔街相望处划了一片府衙给他们做驻所,这群充斥着阳刚之气的男人算是彻底跟东面一群太监对上了。
裘鸾刚要全力施展,却没想到遭到了锦衣卫的剧烈抗衡。原本他也不惧,只是皇帝急了眼,竟将半块京城守军的虎符给了锦衣卫指挥使。
阉军固然可当一面,但京城守军也不是他们一厂之力可对付的,更何况锦衣卫忠心耿耿,向来不怕和他撕破脸。
因着未出世的孩子和新的战斗力,皇帝似乎又有了底气,几日下来竟又恢复了上朝,虽然脸色蜡白,精神头却看着不错,甚至隐隐想要收回裘鸾手里的直接决议权。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从内阁听政里赶出去。
赶出去之后谁来接替呢?
皇帝身边的秉笔大太监王兆云,在宫中的资历,比他裘鸾都老,到这一步,对后宫的把控依旧牢固,也算是一块硬骨头。
王兆云跟个面团似的白圆脸笑的仍旧像弥勒佛,半点情绪不露。
裘鸾对着他阴狠地磨了磨牙,削薄红唇勾出个罗刹一样的弧度。
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
我的主角真是越来越龙傲天了【羞耻】
我可能是需要真看真听真感受的类型,总觉得自己写的东西笔力不够。
你们将就看吧。
给我留言啊!!! 想看哪一对的什么play也告诉我!我争取微博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