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月照花,非送去不可吗?”
“流风谷指定的聘礼。还能怎么办,我与你伯父都决定搏一搏。说不定……”
“一定可以的!他们敢开这个口,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您不必过于忧心。”柳续飞就地坐在花夫人座前,靠在她膝上,犹豫许久,将眼睛一闭说到“我来之前去了流风谷,打探了十数日,探听到他们家年前确实在风梁采到了药,只是不知是不是那血蜻蜓。”
“血蜻蜓世间难遇,比月照花还稀罕些!我只盼他们是真有,这样的话,便是云岭之外的势力,给了他们也无妨。”
柳续飞猛地坐直身子,直愣愣地看着花夫人,最后恨声道“他们欺人太甚!”
花夫人摸了摸眼前炸毛的少年,突然笑道“你啊!”随即看着门外的雪雕,似自言自语地说到“我们等不得了!”一句话成功地让柳续飞安静下来,哑着声音问:“那亲事……?”
“会好的。他们俩都不知道内情。我只愿他们能携手到老,夫妻恩爱。”
“一定会的。”柳续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倘若他们家……骗了我们……”
花夫人摇摇头,失笑到“你真以为花家避世不出就真的天真无邪了?这样的大事,自是确认无误才敢定下的。”良久,她又开口“若我花家真的被蒙骗,阿寻,清清就只能靠你了。”花夫人坐在那里,忽地满身疲惫,她静在光影里的身子仿若一尊雕塑,神情悲悯。
“伯母,我知晓了。”柳续飞郑重其事地跪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沉声到“定不负所托。但是,阿寻一人之力尚且单薄,还望伯父伯母保重。”说完起身出去,吊儿郎当的少年此刻竟与先前千差万别。
屋里沉默许久,连呼吸声也越来越轻。
花赢色从屏风后出来,福气的脸上满是怅惘。
“到底是对不住他。”那声音低得仿佛从未有过,在这清雅冷寂的屋子里似雪花坠落,顷刻就融化消弭,连水渍都不曾留下。
“他们都是好孩子。”
花夫人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了出去,站在庭前望着这茫茫的大雪,慢慢往前走。慌得后面刚拿伞出来的丫鬟急急追上去。
花赢色坐在那里,端起残茶,良久,却不见了人影。仿若他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