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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鹤唳江湖事(七)(2 / 2)

一天一夜,漫长寒冷。这大概是花淡白这一生,经历过的最绝望的岁月。他不能动,不能问,甚至不能知道,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着那些声音,萦绕在耳边,最后被风雪淹没。柳续飞欲要封闭他的五感,花淡白闭着眼,低声祈求道“让我听着。”那样一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人,哀哀地请求着,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些。他也就真的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眼睁睁地听着那些声音,从激烈到平静,最后只剩下簌簌的风雪声,拍打着窗柩。柳续飞站在他身旁,从头到尾,二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天晴了。”花淡白望着远处,雪后初晴,光芒万丈。

“今夜月圆。”柳续飞看着阳光下的月照花,含苞欲放的花璀璨夺目,绚丽的锋芒几欲刺伤人眼。

“走之前,我想去看看。”

“好。”

而云岭异变当日,山下这些天早已人满为患的客栈,也纷纷以各种渠道发出了信息。各路英雄豪杰,名门世家齐聚云岭,希望能在这千载难逢的机遇中,夺取那只听说过的月照花。若是从前或者平时,自然无人敢生出这样的想法。只是此时此刻,不用脑子想也知道雪川之上,怕是自身难保。趁火打劫虽然难看,但是机会只有一次,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谁都想攥在手里。各方蠢蠢欲动,势必将这块肉啃到自己嘴里才算罢休。

只是,所有人在听见那山崩地裂的声响时,都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崩塌的雪山仿佛将连接天地的登天梯拦腰折断,以惊涛骇浪之势瞬间冲垮一切。云岭护山阵法启动,所有人都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那神圣美丽的冰川,渐渐归于地平线,在风雪中凝固,在晴空下消融。

“怎么回事?”宁夭夭望着匆匆跑进来的胡峰,话音里没了温柔,脸上娇俏全无,冷得仿若那已经崩塌的冰山。

“不知。打探的人没有消息,我们也进不去云岭,花家开启了护山阵,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陆续抵达云岭的世家,也收到了相同的回复。

除了宁夭夭,辋水风家,中原季氏,流风谷孟家,都不约而同地派出了门中子弟,试图强行破解阵法。宁夭夭当机立断,随即命人传信关暮春,两日之后的月照花,东栏势在必得。

太阳升起又落下,夜幕徐徐拉开,灾难降临。

当片片的雪花纷纷扬扬飞洒起来的时候,雪川之上的众人明白,真正的灾难,来了。

火药的威力巨大,雪崩的后果不容置疑,但花家在此盘踞百年,既然清楚此地的特殊,就绝无可能毫无准备。可是死伤惨重,元气大伤,没有时间修养,大概只能成为砧板上的肉。尤其此时此刻,或许是天不佑花家。恰逢月照花十年一遇的出世,遭逢巨变的花家,给了天下英豪趁机而入的机会。花赢色不由想着:若是……若不是……便是大开方便之门,任人抢夺也无妨。凭他们争抢,生死不论,花家完全可以作壁上观。可是偏偏今年,不可以。他望着月照花的方向,莹莹的光华已经快要穿透雪霭,离盛开的时间不远。他现在只希望那两个人,一定要护住月照花,一定要逃出去。不过,若是护不住,也无妨。这是花家的命,只是可惜了阿寻。那样好的一个孩子,他本该惊才绝艳的,若是守不住,或许也好。

花赢色回过神环顾着一片惨淡的雪川,看着温婉的夫人,只能拍拍她的手,二人并肩站在宗门前面,看着远处渐渐靠近人群,慢慢坚定了神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盼着给那两个孩子挣得一线生机,哪怕最后,有一个人能离开,也好。

一轮明月在飞扬的大雪中挂上天空的时候,护山阵破。为首的关暮春一袭鹅黄衫衣,清冷孤傲,她吹着蓝玉箫踏空而来,恍若天外来客。

“东栏使者,关暮春前来求药。”她话音刚落,身后的宁夭夭也笑嘻嘻地现出身来“莫怪我们趁火打劫,后面的恶鬼,可比我们凶得多呢!”

“二位姑娘,今夜来的,谁不诚心?”说话的是一个带着白玉冠的年轻人,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笑起来格外风流。

“花宗主,中原季家,前来拜会。”说话的是个看起来颇具威严的中年男子,语毕又对着前面的两拨人拱了拱手,俯身又道“季岁寒,见过诸位。”

他话音刚落,宁夭夭瞥了一眼他身后,又笑道“这辋水风家,怎地还躲在季家不出来见人呢?可是怕羞怎地?”

一个看起来半大的孩子摸着头站出来,腼腆地笑着冲众人作揖解释道“辋水风言书见过诸位。”顿了顿,又说到“小子不过是跟着过来看看热闹,诸位不必在意。”

“风贤弟,这热闹,可不是谁都能看的。”孟子云笑了笑,回头正儿八经的对着花氏夫妻行礼,说到“小子本是受家门之命,前来观礼的,只如今……还望伯父伯母能进一步叙话。”

“呵呵,孟公子,这怕不大好吧!”宁夭夭望着这满场心思各异的众人,又慢悠悠地开口。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气氛微妙。

“护山阵已破,诸位的来意,你我心知肚明。但是,我花赢色在此,月照花在我身后,尔等尽可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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