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打量着,思索着对方话里的真假,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起来。
良久,裴佚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这三年,并未在塞外东栏。”
柳续飞嗤笑道:“任凭你一张嘴就说,谁知道?”
“只关暮春一人。”
柳续飞的不屑越发明显,对裴佚也没了好脸色。
想着柳续飞先前的话,裴佚也了然地没有再开口。如果说东栏求药这件事情有异,那关暮春的出现就铁板钉钉。且世人都知道一株雪体弱多病,连理由都现成得让人不得不信。
向来算无遗策的东栏主人,此时也不得不哭笑着解释到:“你既说求药,必是求的那月照花。可是你也见了,我这样子,看着像是需要求医问药的吗?”
“那月照花还有使人功力增长的功效呢!谁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柳续飞气鼓鼓地说着,实则心里已经转过了千百个念头。裴佚的话不可信,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懵懂中那股奇怪的念头又浮现出来:好像有一张大网,慢慢地朝众人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难得的没有呛起来。裴佚自顾自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柳续飞望着他,也有瞬间的迷惑:难道这人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念头一起来,心里便再也放不下去。想不出来头绪,他便不再纠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出去。
“柳续飞,你说夭夭和关暮春都在云岭,花家发生了什么?”
听到裴佚的话,柳续飞才想起,这人先前似乎说过,他比自己早了四五日到的洛望溪。这样算起来,花家发生的事,他确实应该不知道。
简单将之前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之后,柳续飞满心沉重,裴佚一脸若有所思。
“你是说,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用数年的谋划逼得花家不得不自封山门,而巨变之夜,月照花开,其余世家,天下英豪,齐聚云岭?”裴佚负着手,站定下来望着远处连绵的云雾说到。
“先不说众人怎么知道那天月照花要开,单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显得尤为可疑。”裴佚的话让柳续飞一个激灵,他猛然想到,若说是为花淡白的冠礼而来,花家在江湖上本就神秘,人们连有没有花淡白这个人都不确定,怎么会突然就天下皆知?
看着柳续飞的模样,裴佚问出了声。思索再三,柳续飞将自己的怀疑模糊地提了提。眼见裴佚所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对?”
“不对!完全不对!你说众人是去抢夺月照花的,可是月照花有没有不确定,月照花生在何地不确定,月照花是何模样除了花家人谁知道?”柳续飞还来不及思考,裴佚又问道:“你说过,众人是在护山阵破之后才进得雪川,那这阵,是何人所破?”不等柳续飞说话,裴佚又说道:“月照花肯定还在吧?”
柳续飞嗫嚅着,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并未答话,裴佚也并未追问。
柳续飞在裴佚抽丝剥茧的疑问中,已经模糊有了些想法。这些事其实过段时间自己也能发现,不过当时情况过于特殊,这段时间也不敢回想,所以这些蛛丝马迹并未察觉。可此时被裴佚点醒,犹如当头棒喝。
“现在需要知道的是,其余世家,到底为何出现在雪川。”裴佚神色冷淡,眼眸里一片冰冷。关暮春既然出现,东栏不可能置身事外。
“所言极是,而且当日出现的,都是在各家举足轻重的人物。”
两人心头此时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念头:这江湖,怕是又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