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的夜晚格外寒冷,一轮弦月和几点寒星照下微弱的光,只能听到轻微整齐的马蹄声,连一声虫叫都没有。
这只队伍只有十来人,穿着黑色的轻甲,黑夜里看不清盔甲上的红色是原本图案还是冻结的血。靠近时能感受到一股血腥味,厮杀后的煞气似乎凝成实质。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背着□□的青年,一双古井无波的眼像北域万年冰冻的深渊,呼吸间凝成雾状的鼻息让他带了点活气。经过一段狭窄的小道时,战马蹄声变重,有点不安地加快了速度。
青年神色不变,突然拿起背后的□□,一挥挡住了后斜方射来的箭。铁器撞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队伍中的侍卫也反应迅速,纷纷下马拿出武器阻挡突然出现的剑雨。
一阵箭雨后,两边的崖壁上跳下数十个黑衣人,出手狠辣地向青年攻去。青年□□一挥带起一片风雪斩断敌人的剑和身体,温热的血洒落在草地上融化了绿叶上的霜。马上又有一波敌人没有畏惧不会疼痛一般地疯狂冲上来。
这支队伍刚刚结束一场艰苦战斗,他们未见疲惫和退缩,但不及敌人数量众多,已经有几个侍卫倒下,剩下的侍卫负伤向青年靠近。黑夜中只有兵器碰撞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有一支箭从青年背后射来,带着划破黑夜的速度和力道,快到来不及躲避,青年用尽全力□□一挡却被超乎意料的力道震得手臂颤抖,差点握不住兵器。他微皱眉头终于多了点凝重,没想到连那位天境神箭手也来了。
敌人的进攻顺势更为猛烈,又是一支重箭射来,青年无暇阻挡只能微微移动身体避开要害。这瞬间他身边的一个侍卫不顾刀剑冲到了他的面前,用身体挡住了那支箭,巨大的力道穿过铠甲串着他向前倒在了青年的身上。青年接住侍卫,眼中闪过一丝悲恸。
未等青年有动作,突然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胸口,青年沉默低头看着这个刚刚为自己挡了一箭的侍卫。
侍卫松开握住匕首的手,吐出一口血,无声地说了句,“少爷,对不起”。
青年拔出胸前的匕首,挥枪又是一招斩长空击退周围的敌人。他看了眼周围倒下的侍卫和围过来的黑衣人,眼神里带着嘲讽和愤怒。剩下还站着的五个侍卫拼尽全力往一个方向厮杀,希望能杀出一个口子让青年逃出。
这时战斗又突发异变,冲向青年的黑衣人中,有几人猛地转身杀向了同伴,猝不及防的反水倒下了不少黑衣人,那个暗中的黑箭也不再射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知道这又是哪边的势力。一股很淡的香味慢慢出现,让人头晕无力灵气运转变慢。这香气,是宋家还是反叛军的人?平时不放在眼里的鬼蜮伎俩,现在却让重伤的青年渐渐失去意识。
“他伤的很重啊会不会死?”
“少废话,先止血搬回去让木老爷子看看。”
恍惚中听到几个声音。
“这么重的内伤还能战斗,不愧秦家秦成洲。”
北域的一个小镇上,热闹的酒肆里说书人正讲着四大家族的故事。最近秦家战神秦成洲击退北域大妖的故事尤其受欢迎,风头盖过了往日里流传的仙族公子风流韵事。
晋府的小院里,简朴干净的床上躺着一个青年,正是说书人口中的秦成洲。他的额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隐隐渗出血迹,嘴唇苍白,双眉紧皱。秦成洲慢慢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深黑的眼里闪过迷茫和挣扎,胸腔一阵疼痛忍不住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