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辗转得到自己祖上篡改历史的“丰功伟绩”的又一个证据时,张启山有些唏嘘。
他睁开眼,想要找什么人倾诉一下自己心中的郁结,却忽然意识到,那些能说几句话的人,都不在了。甚至连相关的一些资料,也都早已被他烧了个干净。
如今陪伴他的,除了正在工地的副官,也只有遥远的地面上呼啸而过的、巴丹吉林沙色的狂风。
张启山遥遥望向桌上的陶瓷像,那是队伍里一个退伍兵带来的。虽然只是随处可见的廉价瓷像,甚至样貌失真也很严重,但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安慰。
毕竟除了张启山自己,没有人比那个人更清楚,历史并不需要专门去篡改。从历史定格为“历史”的那一刻起,每一个转述者,同样也是加工者。
“值得吗?” 二月红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回响。张启山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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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我所记录的一切都围绕那场“史上最大盗墓活动”,因为事实证明,从四姑娘山到巴丹吉林再到西沙群岛,这一切都是一以贯之的,甚至从头至尾都可以视作同一个行动在不同时间段的延续。
在此后无数年的传说中,这次行动被形容为又一个畏惧死亡者对长生的愚蠢渴求。
这个传说具备了成为一个优秀故事的全部因素:沉默而背负使命的英雄,忍辱负重的组织者,神秘的古老的谜团,各怀鬼胎的队伍,一个无处不在的幕后黑手。
最关键的是,满足了听众对于逆反权威,和“宫闱秘辛”的心理需要。
我对此传说的真伪,不准备予以置评。我只负责记录我搜集的故事。
我会在我的记录中写下相关情报的来源,其中有许多其实是不足采信的。但无论如何,这是看待往事的另一个角度。在我的私人手记中,我希望将它们记录下来,在多年后相关档案揭秘前,也许可以作为一个补充,更加完善当年的拼图。
——《白二笔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