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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怕的(2 / 2)

“多谢陆掌门。”

陆奉昭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忽然笑起来。

“你从刚才到现在,一共叫了我几次陆掌门?阿漓,何时起竟然叫得如此生分了?以前都是叫的陆叔叔。”

“长幼尊卑……”

“别跟我提这个。我记得,你不是还结拜了几个哥哥吗?我听他们都叫你云弟弟,怎么,你现在是辈分高了,越来越像你那个死正经的爷爷了?”

“陆掌门。”云凌荒瞥了郁殊一眼,像是不愿被外人听见似的压低了声音,“那是三十年前。”

“三十年了?”陆奉昭感叹一声,“到我这个年纪,三天、三年、三十年,又有什么区别,等死而已。不过,云弟弟……”

“阿漓。”云凌荒订正。

“嗯,阿漓。说起来,你也有很多年没来我东胜了,明日围剿魔神,说不定还能见见你日思夜想的老朋友。”

“老朋友?”

“草原老鼠。”

郁殊感觉到身旁的云凌荒忽然抖了一下,它抬起一双绿豆眼望着他,将他看得极不自在。

陆奉昭自顾自地说:“你那时可爱的紧。我骗你说草原老鼠的洞里有真经,你竟然真去。那洞错综复杂,掉下去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上不来。可怜我想起你的时候,已经过了五日,待我把你捞起来……你啼哭不止,连衣服里都塞满了硕大的草原老鼠。”

老狗还在盯着他看,云凌荒脸上快要挂不住了。

半晌,他才维持着最后的尊严,红着脸辩解道:“很大的。”

陆奉昭笑起来:“你跟一条狗解释什么?”

云凌荒的脸已经没有地方搁了,索性生起气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抠剑鞘上的玉,那几块玉年年抠,月月抠,早就不知道换了几朝几代,长夜摊上他这么一个主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他的脾气陆奉昭再清楚不过,就是因为清楚,开起玩笑才更加不知道手软。

“又生气了?你们云家人最擅长生气。”他揽着云凌荒的肩,挥舞着大手说,“就比如你爷爷。三个月前,云烨来找我下棋,这事你知道吧?”

“嗯。”云凌荒没好气地说,“带了棵树回来。”

陆奉昭笑得更大声了:“人才!他输了气不过,竟然怪那树上的鸟惊扰了他的思绪,结果将我殿前一棵松树给砍了。不止砍了,还叫人把树给抬了回去,说是要挫骨扬灰。云家就是云家,富家子弟,佩服佩服。”

云凌荒没说话,安静的空气里只能听见他抠玉的声音。

陆奉昭还不闭嘴,接着说:“对了,你们云家先人是不是还写了本《莫生气经》?怎么念的来着?‘莫生气,他来由他来,他去由他去,今日乱我心,明日驾鹤去’后面呢?贤侄,给我背一个。”

云凌荒脸都黑了,完美地融入了昏暗的陵室,只留下一只墨绿的眼睛闪耀着吃人的光,他距离爆发,只差临门一脚了。

郁殊在一旁站着,心里寻思大宗世子弟素来最爱颜面,当着自己一个外人的面,被前辈说出如此丢人的事情,确实是种煎熬,自己作为长辈,还是得要做些什么来宽慰他才行的。

于是,在陆奉昭震惊的眼神中,一条老黄狗慢慢站起身来,抬起一只沾满灰尘的前爪,慈爱地拍了拍云凌荒的肩。

轰的一声,云凌荒脑袋里最后一根弦突然崩断了,站起来一把揪着狗头就要拖走。郁殊知道他气得不轻,抵死不从,两只前爪扒拉着地面,刨出两行触目惊心的痕迹。云凌荒怒从心中起,弯腰将他胡乱地抱起来,顾不得黄狗的挣扎,愤愤朝外走去。

陆奉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出了声。

“阿漓,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什么?”云凌荒回头看他,郁殊趁机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陆奉昭收起笑容,用叹息的声音说:“我原以为这些年你过得很不好,现在一看至少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阿漓,前程往事就让它过去,你再追着魔神跑,你失去的一切也不会再回来了。你明白吗?”

云凌荒的语气突然冰冷起来:“那我就没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吗?”

“我没有这么说,你总有一天会面对一切,但不是现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磨砺自己,让你变得足够强大。”

“对不起。”云凌荒转身朝外走,“我没有办法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盲目地修炼。”

“阿漓!”陆奉昭几步追上他,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就算找到了魔神之主和元始天尊剑,也拿它们毫无办法。”

“那是我的事,不劳陆掌门费心。”

“你这孩子,怎么好的不学,偏要学你那个师兄的冥顽不灵?”

“陆掌门!”云凌荒忽然提高了音量,他一只手死死捏着长夜,好一会儿才松开,有气无力地说,“别提他。”

陆奉昭长叹一声,目送他走出去,这才弯腰摸了摸黄狗的脑袋,自言自语地说:“谁能救他啊。”

黄狗像是听懂了似的,追着云凌荒的脚步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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