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好痛。”郁殊脸色惨白地捏着被子,“全身都好痛。”
云凌荒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顿时一惊,郁殊的元神就像风中的烛火一般摇摆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突然用力摁住他的肩膀,愤怒地吼道,“你还想从我身边带走多少人?你回答我!”
郁殊呆呆地望着他,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可不知为何,他竟有那么一丝哀伤,可这哀伤也仿佛不是他自己的。
“小叔叔,我没事的,师父说,不舒服的时候,喊大鸡就好了。”他朝自己的黑伞勾了勾食指,那金色的凤凰便从伞内游弋出来,沿着墙面来到他身边,又贴着他的手臂盘旋而上,从袖子钻进他的衣服,贴合在他的背部,化成一块静止的纹身。
疼痛减轻了许多,他的元神也再次安定下来。
看到他的样子,云凌荒对那个胡来的道观产生了强烈的怀疑。观主郁宁明明知道郁殊的元神和身体都有问题,才会为他制作这样一尾凤凰,那么他一定清楚郁殊的身世,可他只字未提,究竟是想保护他,还是想掩盖自己真实的目的?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能操之过急,他不能让郁殊发觉事情的严重性,产生无谓的恐惧和担忧。
“好了?”他尽可能用平稳的语气问他。
“好多了,有点渴。”
“那就好。”云凌荒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很自然地跳过了刚才的话题。
郁殊端着热水喝起来,眼神落在笼罩着阳光的院子里。
这郑家虽然人死绝了,动植物却还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一只白色大蝴蝶飘飘悠悠飞进来,落在他脑袋上,被那金色的蝴蝶迷得神魂颠倒。
“痒。”郁殊动了动脑袋,蝴蝶又飘然飞走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古人说得好,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浑身是血的王二在院中大呼一声“妈呀!”便朝这边狂奔而来,边跑边喊:“道长道长道长道长道长道长!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云凌荒立即挡在郁殊床前,朝他踹了一脚,王二便一个狗吃屎扑在了地上。
“救、救……”王二几乎是爬到郁殊床边,由于极度恐惧而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一股邪气从屋外传来,而且速度极快。只在一瞬,一个人形蹿了出来。说是人形是因为他并不是站着走来,而是迅速地爬了过来,此人正是昨天的小流氓之一,可早已面目全非。
他浑身上下全部长满了白色的人手,手掌一张一合,密密麻麻,能将人看出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些手像脚蜈蚣的腿一般,托着他在院内爬行,朝着刚才呼救的王二冲去。
郁殊正准备拔剑,刚刚动用灵力,头又痛了起来,他顿时摇晃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斜,被云凌荒接住,摁回了床上。
“你睡,我来。”
“王二。”郁殊躺在床上对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小流氓说,“虽然是危急存亡的时刻,我还是要交代你一句。”
“您说。”
“你这个,可能要加钱。”
“加加加,道爷啊我求您了,先杀了它再说好吗!”
云凌荒无奈地摇头,江夜上辈子可能是穷死的。
“长夜。”他召出黑金剑,出剑一寸,剑灵便领命受召而来。
一阵黑色的烟幕从周围升腾起来。须臾,地面上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将整个中庭占满,状如盘龙。巨龙一张口,便将那怪物整个吞入腹中。
顷刻间空气里回荡起嘶鸣与肢体的碎裂声,听得王二和远处两个小流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仿佛这道士比刚才的妖怪还要可怕。
待烟幕散开,地上已空空如也。
王二瞬间散了架瘫坐在地,用颤抖的声音虚弱地问道:“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郁殊说:“殁手。”
王二摸着脑袋:“墨手?不是白的吗?”
郁殊解释说:“殁手比起鬼神更加类似于精怪。原本是树精的一种,喜欢攀爬在木头上,后来为了吃人便渐渐长成女子的玉手模样,用以勾引来人,吃了人之后便会将种子撒在尸体上,长出新的殁手。它的嘴就在手掌心里。”
“多谢道长、多谢……”王二连忙磕头,“可是道长……昨晚上你不是除妖了吗?”
“是啊。”郁殊奇怪地看向云凌荒,“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