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你等等我!”石头边跑边喊。
安然不理会,径自上马。
“安子!哎,你跑什么呀!”没等石头跑到跟前,安然马蹬一磕,已经窜了出去。“哎!”石头眼见着喊不住他,自己也上马,追了出去。
两匹马飞奔出城,石头又追了近十里路,才算看见了安然的背影。
这破马,跑什么慢,吃王八长大的么?要是我的小棕马在就好了,早就追上了。石头一边想着一边飞奔。
快速翻飞的马蹄突然绊上了什么,在一片尘土中失去平衡,连人带马向前摔去,石头在马头下坠的一瞬间腾空而起,空中无数看不见的暗器破空呼啸,向他这边飞射而来。
石头一把扯下腰带,化作软鞭,将暗器尽数打落,还抽空看了一下前面的安然,已经与几名身着白衣的人兵戎相见,灵蛇出鞘,剑光如雨。
哪个不要脸的在这里暗算我们!
石头纵上树顶,快速向安然靠拢,身后两人紧追不舍,手上也是小动作不断,一枚枚暗器追魂索命一般跟在石头身后。
石头脚下发力,与敌人拉开距离,很快便出了攻击范围。
三节
安然与六人战在一处,激斗搅起尘土飞扬,将几人笼罩其中,隐约间更显得杀气激荡。
石头带着两条“尾巴”从树顶跃下,进入恶斗正酣的圈子。石头本不善近战,以往的任务基本也守候在外围,关键时刻助力安然,不过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老二说的话,安然负气离去之类种种,石头觉得此刻必须要与安然并肩作战。
飞尘萦绕中,安然的身影如同一道紫色的光电,极速闪动之间他看到石头落在身旁,竟然在出击的过程中借势用肩膀一顶一推,将石头推出战圈之外。
石头被巨大的力量带动,后退了十几步才算站稳,他了解安然的意图,不再向前掺和,而是重新返回制高点,等候出手的时机。
安然的剑法竟然在短时间内进跃飞升,出手诡谲灵动,直攻斜逸、急转回刺、短袭长击,灵蛇剑影如同春日里的飞花,四野尽收,无处不在,以一敌八,丝毫未落下风,惊得石头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灵蛇东西扭摆,剑芒大盛,轻巧无声地划开了两个持剑的手腕,敌方两人长剑脱手向后飞去。
安然紫色身影灵巧闪动,几个错步躲避的空当过后,攻势又起,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剑,双剑合璧,杀气破空,短剑翻舞,长剑飞扫,飘忽诡谲却又绵密无隙,十几个进退之内,又有三人血溅当场。
敌方仅余三人也是狼狈不堪,疲于应对,而且与石头一样,惊愕于安然的战力如此之强,气势与心理上已然一败涂地。
安然双剑在手,长身玉立,有一种出尘绝世的傲气与淡然,他眼中透露出冰雪般冷冽的寒意,看着对面三人:“还要打么?”
三人衣衫残破、发丝散乱,面面相觑。
“不知与贵方有何仇怨,非要如此以死相搏么?”安然逼问道。
“有何仇怨?”敌方一份愤愤地说道:“你们夜杀门向往生下黑手,又是何愁何怨?”
原来是往生的人。这就难怪了,江湖之上极为看重脸面,即便夜杀门势大,往生被连续击杀也绝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报复是迟早的,更何况上一轮击杀往生的罪名本也是莫须有的。
“原来如此。”安然一甩头,借着迎面吹啸的寒风将长发理于身后,接着说道:“是我们失礼在先,得罪了。”说完双剑合一收回鞘中。
敌方见安然收了剑,很是松了一口气。
“在下唐突,看少侠服饰应属紫竹堂口。”往生一个身材瘦高的人说道。
“正是。”安然回答。
“紫竹就有如此身手,夜杀门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看来上次对我们也是小惩大诫,手下留情了。但即便我们技不如人,自应知耻而后勇,精进之后再来讨教,也不会忍辱含垢,任人宰割。”
此人瘦削的身形中竟是不卑不亢的风骨,一番话出口,石头立时另眼相看。
安然谦和致礼,说道:“侥幸而已,承让。几位伤者未及筋骨,疗养几日便可康复。”
三人狼狈地扶起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五个,东倒西歪地离开了。
四节
石头从树上飞跃而下,有点犹豫地慢慢向安然走进,他不知道安然的气消没消,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甚至不知道安然为何突然就生气了,是因为双杀老二说他们是“新婚”?
这话说得确实挺气人的,不过当玩笑话听听也便算了,上次阿明与吉祥说恭喜他们结为同生,还请喝了酒,也没见安然有何不悦啊,怎么这回反应这么大,真是难解。
“安子,你……”石头凑过去示好:“没受伤吧?”
“没有。”安然的语气温和依旧。
看见他的态度,石头心里稍安,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程澈前辈指点。”安然回答。
“跟程前辈学的?什么时候?”石头疑惑,忽然想起之前他们一同在金陵出架阁库任务期间,安然有段时间行踪诡秘,常常半夜外出。
安然看着石头表情变化,料想他已经猜到,便点头说道:“确是上次在金陵时。”
“哇!想不到程前辈教人也这么厉害,那时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竟然提升如此之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剑法简直可以直接晋墨松了,我看双杀都不是你的对手了!”石头大为赞叹,是发自内心而非恭维。“不过……”石头转念一想又有疑问了:“程前辈怎么会突然教你武功呢?”
安然低头沉默了一下,回答道:“自然是因为用得上。”
石头看着安然,知道他没有讲实话。安然生性淡泊,不愿争抢,不善应酬,因此很少撒谎,此时他躲闪的眼神和不自然的表情一下就出卖了他。
无论是何理由,能够逼得安然向他撒谎,他也不想再追问了。于是石头转移了话题:“这些人是一早就埋伏在这儿的?”
“伏击很仓促,应该是我们出城才准备动手的。”安然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并不算是和设伏的好地点。
“往生此次不应该是只针对你我二人。”石头说道。
安然点头。就算他们曾经杀了对方三人,但也只是众多任务中的一个而已,过往并没有什么私怨。而且这样的报复行动,必是全线共同推进,同一时间下手,如若不然,以夜杀门消息网的传播速度,一个人遭遇敌手,一个时辰之内便会传遍全门,一旦警备起来,便更没有机会了。
想到此处,二人忽然对视了一下:他们从夜苑走出,往生应是派人在暗中探明了行踪,在二人必经的路上匆忙设伏,如此,夜苑必然已经暴露。
从石头与安然遭遇的杀手数量来看,往生也是倾尽全力进行报复,如今大部分人手都在外执行任务,夜苑仅余留侍,倘若遭遇敌手入侵,战况结果难料,双杀与两名紫竹也不知走了没有。
“上马!”安然拉起石头坐在身后,石头的马摔得不轻,已经不能再跑了。
二人一马急切地沿原路返回夜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