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全程无话,静静陪坐,石头与他杨大哥又聊了好些风土人情,奇闻异事,酒过三巡,方才恋恋不舍地散了。
三节
从小馆子里出来,石头与安然当即决定要去一趟陵西夜苑,往生击杀陵南,陵西也许已经出事了。
出城盘查甚严,二人很是费了一番周折才出去。马也只剩一匹,已经跟随他们奔波一天,好在距离不远。
天穹阴沉,灰云漫卷,萧萧北风裹挟着严寒,向刀子一样锋利刺骨,空气中星星点点不易察觉的冰粒逐渐密集起来,竟然下雪了。
石头紧贴在安然的背上,汲取着每一分温暖去抵御寒风,他的手抓在安然的腰带上,已经快要冻僵了。
在疾行中,两人听见天空中嘤嘤啭啭的飞鸟鸣叫的声音此起彼伏,抬眼望去,灰暗的天空下一群飞鸟在空中盘旋不散,竟像是本门的蓝翎。
石头哆哆嗦嗦地从脖子上取下银哨吹了起来,果然鸟群中有一只循着声音俯冲下来,精准地落到石头的肩旁上。
安然放慢速度,让石头可以取下箔书,完成以后,蓝翎没有归群,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飞走了。
石头用僵硬的手指好不容易展开箔片,上书:全部夜苑关闭,全部任务暂停,留侍与各堂在外人员,自行就近蛰伏,自由反击往生,阴书加倍。
石头将内容念给安然听,安然勒住缰绳,回头说:“陵西不能去了。”
石头用力的搓着手,用嘴哈着气,说道:“去玉锦楼看看吧,那里隐藏很深,应该没事。”
“驾!”安然策马而行。
去永宁的路会经过陵西夜苑,但夜苑隐蔽,在大路上看不清楚。走过之时,石头伸长着脖子向那边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想是应该一片冷寂了。
又向前跑了几十里,距离永宁很近的地方,石头在疾速中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哎!”他叫了起来,安然下意识去勒马,一个急刹,马儿高高跃起,差点把二人掀下去。
“怎么了?”安然问道。
“我好像看见一个认识的人。”石头回过头去张望,他们已经窜出很远,后面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石头下马向后迎了去,安然等在原地。
不消片刻,果然石头搀着一人回来了,是学徒李顺子,脸上带伤,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打斗。
来到安然面前,李顺子十分恭敬:“前辈。”
石头赶忙把他扶上了马,自己接过安然手中的缰绳,与安然并肩前行。
“有劳前辈了。”李顺子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快别说话了,养养神很快便到了。”石头赶忙说。
四节
永宁平安无事,玉锦楼生意兴隆。
石头直接把马牵到后院,马童不识,真以为三人是投宿的客人,石头回眼一瞧,也难怪,他与安然换了衣衫,李顺子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来什么颜色了。
石头取出银哨,马童立马明白了原来是自己人。
“请恕小的眼拙。”马童羞赧地鞠躬。
“无妨,‘满禄’在吗?”石头问道。
“在的,前辈稍等,小的去叫。”马童刚走一会儿,“满禄”便急匆匆地跑来,一见石头,登时乐开了花。“前辈!我估算着您要来,房间为您留着呢!”
石头忧虑地向马上看去,“满禄”也顺着他的眼光一看,笑容一下子凝在脸上:“顺子!”说着伸手去扶他。
“只怕伤得不轻,快去请医师吧!”石头说道。
“多谢前辈。”李顺子有气无力地说,“满禄”眼睛起了一层水雾,赶紧把他扶走了。
石头与安然上到三楼,推开他们一直居住的天五雅室的门,“呼”的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灌得满屋子都是,居然少了半边窗户!这搞什么鬼?怎么住啊?
“伙计!”石头冲着楼下召呼道。
“噔噔噔!”脚步轻快地上楼的声音,“满福”的脑袋出现在楼梯处。
“这窗户怎么回事?”石头问道。
“哎呦,对不住,之前‘满禄’打扫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窗户,我这就让他给您修上,烦劳二位前辈楼下等候。”“满福”赔着笑容。
“还有别的房间吗?”石头心想,好你个“满禄”,你就这么给我留的房间?留一个大窟窿?
“满福”上前几步,挨近了石头低声说:“往生的事前辈已经知道了吧?”
“已经打过一场。”石头说道。
“这便是了,周围知道这里的人许多都撤了回来,普通客房都满了,如果不是这间窗户坏掉了,早已住上人了,哪里还有别的房间。”
原来如此,看来这还真是“满禄”特意为他留的。
“如此,就在这里吧,你不用去找“满禄”了,来了这么多人,也够你们忙的,帮我们拿些工具,我们自己修吧。”石头想着“满禄”照顾着李顺子,哪里有心思修窗户。
“多谢前辈体谅!”“满福”乐呵呵地去取工具了。
石头与安然两个人又是锤又是敲的鼓弄了半天,中间还向好几拨被扰到前来质问的同僚们道了几次歉,好歹算是把窗子装上了。
“我再去要几个火盆。”石头表现得分外殷勤。
刚刚走到二楼,石头正撞见“满福”端着个火盆走上来。
“哎!是给我们的吗?快点快点,我们快冻死了。”石头说着去接火盆,“满福”却扭过身子去躲他的手,一边说道:“前辈前辈!这是给严堂主的,你别抢啊,我马上就去给你送!”
“严堂主?哪个严堂主?”石头问道。
“满福”倒乐了:“还有哪个严堂主?自然是墨松的严堂主啊!”
严明!也在?
这个严堂主,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