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看着“满禄”,又看了李顺子一眼。
“顺子也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满禄”急忙说。
“你连我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跟着我?”石头问道。
“还有比收钱杀人更错的事么?我连凶手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呢?”“满禄”很真挚地说:“所以无论前辈在做什么,我,我们都跟着你!”
李顺子认真地点头。
石头看着两个小家伙诚恳的表情,忽然诡异地笑了:“是不是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会照做?”
“这是自然。”李顺子说。
石头为他们每人满上一杯酒:“喝个交杯酒我看看。”
安然扭过头去,偷偷笑起来。
“哎呀!石头哥!”“满禄”窘迫地抗议起来:“你就会欺负人!”
“石头哥,我们年纪小,没见过,要不你跟安然哥给我们演示一下?”李顺子调皮地笑着说。
“嘿!你个小鸡贼,心眼还挺多!”石头用指节敲了敲顺子的头。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砰!”
硕大的焰火如同闪光的花团在天空中炸开,映亮了漆黑的夜色。
“来!”石头端起酒杯:“祝我们吉祥如意,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
“长命百岁!”
“百年好合!”
三节
李顺子和“满禄”坐在金陵最大的茶楼里已经两个时辰了,他们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天,听着故事,看起来很是悠闲。
石头让他们来京城听听风声,有没有关于九王和白羽尘的消息,两个小家伙非常认真负责,临走还给石头买了一坛子“凝朝露”回去。
不出石头所料,白羽尘顺利入府,九王直接将书房西苑辟给她独居,赐了名字“纤羽凌尘”,并亲手写了匾额。如此不仅可以每日见到王爷,也避开了府上侧妃和其他侍妾,是前所未有的恩宠,看来,白姑娘真的是入眼入心了。
“掌柜的!”石头去敲天二的门,却无人应答。
“石头哥,掌柜的在后院呢!”李顺子告诉石头。
石头寻到后院,“二掌柜”独自站在院中,背影依旧高大,却在阳光与阴影交替之间,透露出无尽的哀伤。
石头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
“掌柜的。”石头轻轻叫道。
“二掌柜”缓缓转身,石头看见他手中,拿着一枚游简司的箔片。
“传来指令了?”石头问,心想肯定不是好消息。
“二掌柜”似乎很疲惫乏力,他将手中的箔片交给石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石头将箔片轻轻展开,上书:夜杀门遇袭,清缴叛众十二人,急招全体速归。
石头的心一点点收紧了。
回到房间,安然已经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还为麻团准备了一大盆的清水和干粮,足够它吃一个月的。
“你知道了?”石头问。
“什么?”安然不解。
“箔书的内容?”石头说。
“‘满禄’过来通知说,游简司传来指令,要求即刻返回。”安然说道,看着石头的脸色,又问:“出什么事了?”
石头低下了头,叹了一口气:“清缴叛众十二人……”
安然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握住石头的臂膀:“没事,有我呢。”
石头回望着安然,苦笑了一下:“幸好有你。”
四节
大年初一,玉锦楼的大门便紧紧关闭,一张告示挂在门上:东家有喜,停业半月。
“二掌柜”与青松二人,带着十二个伙计出了永宁卫城,到了最近的夜苑稍事休整,各自恢复了本来的身份和面貌,换回夜杀门的服装,日夜兼程不停赶路。
一路上,十几个人,后来还陆续遇见本门中人,队伍越来越大,青松吩咐众人分成几队陆续返回,避免目标太大,再与往生发生冲突,节外生枝。
墨竹“蓝乙亭”与石头、安然、韩卿、李顺子一队,方便掩饰身份。临近天涯镇的晚上,几人小镇上寻找客栈投宿,安然始终警觉地四下望着。
“你怎么了?”石头察觉他不太对。
“我总能听见一些声音跟着我们。”安然轻声说。
石头向着“蓝乙亭”的身上望了一眼,心想,难道程澈的身份暴露了?我们被盯上了?
“多留神些。”安然说道。
几匹马沿着小镇细窄的石板路向前走,石头耳中捕捉到的,除了马蹄声、脚步声、人语声,还有转瞬即逝的极为轻微的拍打声,很远,像是鸟的翅膀。他抬眼望去,墨蓝的夜空中,隐约可见一只飞鸟在高空盘旋。
石头心念一动,说道:“随便找个农家吧,这穷乡僻壤的恐怕没有客栈了。”
李顺子在附近一个院落挺大的农户家为他们谈好了住处,并付了钱,让农户准备些吃食。
农户腾出一间房给他们几人住,石头拴马进屋,推开窗户向天空望去,那鸟依旧在天上,他掏出银哨吹起,很快,一只乖巧的蓝翎便落在窗台上。石头与安然对望了一下,急忙将它脚上的箔片取出:山门设卡,溶胶粉卸装。
没等石头说话,安然已经去请“蓝乙亭”。
“蓝乙亭”看着箔书说道:“消息可信吗?”
“可信,是我的来源传来的。”石头答道。
“蓝乙亭”吸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不能跟你们一起上山了。”
“公子下了狠手反渗透,前辈不去为好。”石头说。
“蓝乙亭”却摇摇头:“我作为玉锦楼‘二掌柜’,与诸位伙计相处已久,返程途中我们又是一队,如果我没有返回夜杀门,就会被划为叛逃,如此一来,所有我身边的人都有嫌疑,你们全部会被问询,甚至,直接划为同党清理掉。”
“如今本门已经折损超过两成的人手,公子应该不会……”石头话未说完,“蓝乙亭”便否定掉。
“壮士断腕,刮骨疗毒,公子被逼到墙角,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风险太大,不可冒进。”
“可是所有人要过‘溶胶粉’,前辈的易装必然暴露。”石头担心着。
“你们常规上山,我走密道上去。”“蓝乙亭”说道。
“如果……”石头眼睑收缩:“这是请君入瓮的鸿门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