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布老虎:“来,到娘亲这里来。”
石头的耳畔响起:“沐沐,到娘亲这里来!”他一晃神,身形不稳,带动了周围的树枝。
“谁?!”院中一声断喝。
三节
石头从树上跃起,暴雨般的“蜂针”已经出手。
男人瞬间将孩子与女人护在身后,抓起旁边的斗笠挡开暗器,斧子同时脱手而出,破风向石头飞来,老妇与两名中年侍女中招倒地,少年躲在鸡舍之后。
“蜂针”刚过,“燕尾”疾出,力度之大,瞬间横扫了空中的一切阻挡,如同看不见的一波凭空之力,一时间木屑、竹竿、瓦砾同时炸开,飞落一地。薄利的弯刀射穿窗棂与鸡舍,几声闷哼,多人倒地。
石头单手持剑,落到院中。
男人左臂中招,流血不止,高大的身躯将女子与孩童牢牢护住,右手从斗笠中慢慢抽出一把宽刀,双手握刀,挡在石头之前。
“灵蛇”出鞘。
灵巧锋利与厚重霸气血刃相交,“灵蛇”在石头手中犹如魂灵附体的蛇妖一般,扭转蜿蜒,攻守自如,几次绕过男子的封阻,威逼着女子与孩童的性命,男子却不顾性命地守卫反攻,宽刀不及之处,直接用肉身去挡,十几个进退下来,伤痕累累,渐欲不支。
石头瞅准机会,灵蛇纠缠,“蜂针”飞舞,男人被封了穴,绝望倒地,身后的女子紧紧抱住男孩,哭声哀戚。
石头的身上沾满了男人的鲜血,眼神绝情而绝望,提剑向女子走去。
刚刚迈进一步,身后似有冷风袭来,拨动了石头的发丝。石头下意识地左退后撤,一柄长剑刺破了右侧的衣襟,紧贴着皮肉划过,石头胸前的皮肤片刻间感受到了剑锋的冰冷。
回撤同时,“燕尾”再次出手,仅凭直觉射向偷袭之人,那人一闪而过。
闪电般的瞬间,石头看见对方的剑身之上雕刻着繁复的纹饰。
殿前司的绣剑!
山野之间,神秘女子,却有皇宫大内的高手暗中保护,当真诡谲。
石头无暇细想,对方一出手,便知是不好对付的角色。
绣剑一招落空,随即急转,斜刺而出,直奔着石头胸口而来,石头点地疾退,“灵蛇”护住胸前,对方急追之间后招不断,剑花如同星芒,道道索命,几十次交锋下来,石头已经退到大门口,院中的女人拉着孩子向房中跑去。
石头攻守转换之间,手指用力按下“灵蛇”剑柄之上镶嵌一颗绿松石,一柄短剑落在手中,这便是“蛇信”,“灵蛇”是一把子母剑,只有安然与石头两人知道。
长剑向上隔开绣剑,短剑向下直刺对方腹部,变故来得太快,对方显然猝不及防,“蛇信”的剑光精准地没入对方身体,对方一震,左手握住石头的手腕,几乎将手腕折断。“蛇信”无法抽回,石头当即脱手,将“灵蛇”一横,破开了对方的胸肌,对方却突然用手抓住的“灵蛇”锋利的剑刃,顿时血流如注。就在石头再次伸手去抓“蛇信”时,绣剑直刺,插入石头的肩头。
石头迎着剑锋向前一寸,左手握住“蛇信”的剑柄,横向用力拔出,黏腻的血液喷出,同时有内脏流出。
绣剑,脱手,敌人,倒地。
石头衣襟滴血,拔下肩上的绣剑,一步一步向房中走去。
四节
女子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的尸身,婴儿的身上,插着石头的“燕尾”。
石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到女子面前。
女子脸上泪痕交错,双眼噙着水滴,不停发抖,但却没有哭泣哀求。
她用呜咽而凄婉的声音说道:“豆儿已经去了……”她用自己的脸颊贴在婴儿尚有余温的额头。“你把我的命也拿走吧!只请求你们,善待基儿。”她无力地拉着身边的男孩。
男孩一直悄悄地哭着,仿佛不敢大声:“娘亲,弟弟怎么了?”
“基儿,娘亲要在这里陪着弟弟。”女子抚摸着男孩的头发:“基儿长大了,要去跟随父亲生活,父亲住在京城最美丽的宫殿里,以后基儿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不要去跟父亲,我要跟娘亲在一起!”男孩压抑地哭着。
女子的泪忍不住落下,她一把将男孩推到石头跟前:“听话!跟哥哥走!”
“我不!”男孩扑通一声跪在石头面前:“哥哥不要带我走,我要跟娘亲和弟弟在一起!”
“我不会带你走的。”石头冰冷而残酷地说:“你,会跟你的娘亲和弟弟在一起。”
女子惊诧万分地抬头:“你不是皇上派来……”
她的惊诧永远定格在美丽的脸上,“灵蛇”爬过,鲜血滴落。
“娘亲!”一声压抑的哀嚎戛然而止。
石头对着手无寸铁的几具尸身呆立许久,忽然跪倒,给他们磕了三个头。
石头清点了一下在场人数,十二人没错。他撕下婴儿襁褓制成一个简易的布袋,将要用来复命的人头装好,一把火将湖畔的宅院烧光。
生死无常,处处皆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