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请。”
“你去你去。”
“我不好意思去,会不会打扰他们啊!”
石头走过去,突然打开门,门口两个留侍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十分尴尬地看着石头。
“有事吗?”石头故意很阴沉地问。
“那个……”其中一人硬着头皮说道:“听说两位前辈之前受了伤,我们后山有很好的汤泉,为两位前辈准备了单独的泡池,不知前辈可愿意赏光?”
“对身体恢复是极好的!”另一人急忙补充道。
汤泉?石头眼睛亮了,冬日里泡汤可是很享受的!
他回头看了看安然,不知安然意下如何。
“有劳带路。”安然一看石头的表情便知他很想去。
“好嘞好嘞!您二位这边请!”留侍大喜,赶忙带着走了出去。
从夜苑走出,沿着一条十分清幽僻静的栈道向前,路边挂满了精致的纸灯笼,每一个都描绘着图案,石头一路看下去,居然讲的是他与安然的故事,在遗孤所里的两小无猜,做学徒时的相互依靠,成同生后的彼此坚守,居然讲述得十分细致和流畅。石头十分惊奇地拉着安然去观看,一路沉浸在五味杂陈的回忆之中。
“请问,这些灯笼是我们夜苑的人做的吗?”石头问道。
“灯笼是小语做的,他很崇拜你们。一会儿能见到,他就在汤泉那边做准备。”
栈道缓缓地向后拐了个弯,一下子雾气升腾起来,几个大小不一的椭圆形泡池就散落在栈道两边,空气中弥漫的湿气让人的毛孔一下子张开了。
留侍并未停住脚步,而是带着两人继续向前走,又拐过一处,一座雅致的雨亭便在路的尽头,亭中一个单独的泡池,不算大,十分精巧地被亭盖完全罩住,如此设计,无论雨雪,便都可以享受汤泉美景了。
一个清秀的少年站在池边。
“小语。”带路人唤到。
少年向前迎了几步,深深地鞠躬:“两位前辈,久仰大名,承蒙赏光,小语荣幸之至。”
“过奖,有劳。”安然的回礼很官方。
“那些灯笼是你画的?”石头却完全是野路子。
“正是。”小语回答。
“画得真好!”石头赞叹着。
“前辈过奖,这边请。”
雨亭下置有衣架和置物格,衣架上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内衣。池边放着食盒和酒,燃着熏香的香炉。
“前辈,泡池中已经提前放置了用党参、当归、黄芪、白芍等药材制成的药包,补血补气,有助于伤后恢复。”小语说着,便要替安然宽衣,安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我自己来。”
小语的手停在半空,咬着嘴唇似乎有点尴尬。
“我们不是什么公子少爷,不习惯被人伺候,你别介意。”石头过来打圆场:“要不你且歇着,有需要我们再叫你。”石头心想,你有没有点眼力劲,杵在这儿当什么电灯泡!
四节
石头的话似乎给了小语一个台阶,他顺势说道:“池边食盒中准备了小食,泡汤会比较消耗体力,前辈可以随时补充一下。听说前辈好酒,特意买来了开封名产‘月下吟’,请前辈品评,小语不打扰二位,先行退下。”
少年沿着栈道向下走去,却时不时地回头望向雨亭。
“那个小帅哥似乎看上你了。”石头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调侃着安然。
安然将衣物挂在架子上,已经进到了汤泉中,他深深地吸着湿润的空气,十分放松。
“喂!你听见没有?”石头不满安然不理会他。
“别再胡说了,快下来,当心着凉。”安然把头仰靠在池边,闭着眼睛说。
“哦。”石头三下两下将衣服扒了下来,忽然想了想,问道:“你全脱了?好歹留条底裤吧?”
安然睁开眼睛瞪着石头:“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见谁泡汤连条底裤都不穿的?”
“我又没说你是暴露狂,干嘛这么凶嘛。”石头小声嘟囔着。
“你说谁是暴露狂?!”安然用力一拍水面,水花一下子溅了石头一脸。
“你暴露狂,你暴露狂!”石头拼命撩水反击,泉水劈头盖脸地将安然的头发全打湿了。
“那你就是‘溅人’!”
“哈哈哈哈!”
嬉笑打闹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行了,别闹了!过来尝尝酒。”安然说。
“那你认输!”石头叉着腰说道,胜负欲满满。
“好好!我输了,你最厉害!”安然哄着他。
“这还差不多。”石头听完马上高兴了,走到池边拿起酒壶倒了两盅,自己拿起一盅,递给安然一盅。
安然接过,却没有喝,而是看着石头把酒干了,又把自己的递给他。
“你怎么不喝?”石头问:“是不是怕酒后……”一脸坏笑的看着安然。
“我真是把你惯坏了,整天胡说。”安然笑着责备道。
“后悔了?”石头一仰头,又干了一杯。
“嗯。”
“来不及啦!哈哈!”
“酒怎么样?”安然问。
“马马虎虎。”石头一向挑剔。
“那,吃点点心吧。”安然说着打开食盒。
两个人都傻眼了:刚刚打水仗把食盒打湿了,点心都泡在水里了。
“洗澡水炖点心,还能吃么?”石头眨着眼睛问。
“算了算了,别吃了。”安然说。
“那我去扔了。”石头说着要从水中出来,安然一把按住了他。
“我去吧,你当心着凉。”安然拿着食盒走了出去。
“喂!你扔远点,别让夜苑的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