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干什么呀?”
“什么都会,洒扫、整理、分拣、归档……”石头正卖力地推销自己。
“我又不召书童。”云箫打断了他,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
“姑娘需要我会做什么?”石头笑得诚意满满。
“会调琴吗?”
“会。”
“装裱呢?”
“也会。”
云箫看了石头一眼,有点意外:“没吹牛吧。”
“岂敢在姑娘面前夸口,于琴瑟上,调音、换弦、保养、修复,于丹青上,研磨、调色、提诗、装裱,这些我都会。”石头如数家珍。
“呦呵,口气还不小,光说不练假把式,你进来,妾妃刚刚送去‘月上清音’修的琴,你来试试修得如何。”云箫一挥手帕,轻飘飘地走了。
云箫带石头行至“纤羽凌尘”——白羽尘在王府书房西苑的住所,进入了内室。
“今后我负责你们与白前辈的联络。”云箫小声说,利落而干练,丝毫没有刚刚娇柔刁钻的样子。
“多谢!”石头半蹲在琴架前开始试琴,音阶与乐曲断断续续地响起。
“门内目前状况如何?”云箫问。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不过人是少了许多。”石头边弹边答。
“白前辈说,你们下手也够狠的。”云箫说道。
“还不够很。”石头闭着眼睛,侧耳去听琴音,语气淡淡的。
“接下来呢?这节奏只会越来越快,两边都不可能松得下来。”
石头的琴声一浪高过一浪。
“如此精妙的乐曲,自然是高潮迭起呀。”石头随着乐曲的韵律晃动着身体:“请白前辈留意着,三方都要放大招了。
”
“三方?”云箫显然不明白。
石头直起身走到云箫身边,轻生说道:“你以为这里边,没有王爷的事儿么?”
“云箫姐姐。”石头笑着朗声说:“奴才适才试弹了一首《十面埋伏》,音准精确,琴色清亮,调得甚好。”
四节
从房间里走出来,石头的表情怪怪的,似乎透露着心虚与害怕。
安然正在院中打扫,看见他的样子,走过来问:“怎么了?”
石头偷偷摸摸地拉着安然的袖子,躲到一边的假山旁边,小声说到:“那个云箫……”
“她非礼你了?”安然说。
“什么啊!你不觉着她很眼熟么?”石头缩着脖子,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不熟,我跟哪一个姑娘都不熟。”安然撇撇嘴说道。
“她啊!”石头欲哭无泪:“冒牌白羽尘啊!在醉梦阁……”
“被你搜身的那个?”安然显然也想起来了。
石头生无可恋的点头:“如果她认出我来,不得手撕了我?!”
“还不是你自作自受。”
“苍天啊!我知道错了!哪路神仙来救救我!”石头尚在哀嚎,却见院子里几个小厮排坐一行,急匆匆地往白羽尘住处跑去。
“云箫姑娘!”为首一人大声地叫着。
纤指一推,房门轻启,云箫走了出来。
“姑娘快去芙蓉阁那边看看吧,羽妾妃又被侧妃责罚了,正跪着呢,您说这春寒料峭的,妾妃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石头安然,你们两个跟我走!”云箫的表情,分分钟能活剐了那个侧妃。
芙蓉阁是王府内的一处戏园子,女眷们闲来无事,经常找了戏班子到这里听戏。三个人穿过花园庭阁,刚进芙蓉阁,便看见白羽尘纤细清瘦的身影,独自跪在园中。
“妾妃。”云箫走得急,没有带衣物,当下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白羽尘身上:“您先起来!”
“侧妃罚我跪两个时辰,现在时间未到,怎可私自起来?”白羽尘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
“我去请王爷!”云箫愤愤地说。
白羽尘拉住了云箫的手:“以现在的温度,等罚跪的时间满了,我也便晕倒了,到时再去请,效果才好。”
“可是您……”
“膝上带着软垫呢,无妨,这天气,亦无妨。”白羽尘的眼神,纯净中暗含着极深的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