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节
从“纤羽凌尘”出来,石头看见安然独自站在门口。
我的安子,真好看。石头偷偷想着,偷偷笑着。
安然回头,却主动牵起了石头的手:“忙完了?走走吧。”
烟微露重,月朗风清。
石头任由安然拉着,月色之下在雅致的园中散步,自是别有情致。
安然一直低头不语,像是有什么心事,石头很想开开玩笑逗他开心,又觉得白白破坏了这样宁静的氛围,即便什么都不说,只是并肩走走,也是很美好的。
行走在花圃中间的小路上,腊梅的暗香在园中浮动,石头深深地吸了两口,顿感心脾透畅,他抬头去看安然,发现安然也在看着他,石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地问:“我们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安然点点头,眼中噙着复杂的情绪。
“哎呦,没事儿!”石头着急地宽慰安然:“说着好像挺吓人的,其实角力都在暗处,明面上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咱们明刀明枪,腥风血雨地都闯过来了,不算什么。”石头以为安然在为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担忧。
安然闻言垂下头去,用两只手握住石头的手,似乎并没有宽心。
石头忽然明白了。
“关于我单独去执行的任务……”石头故作轻松地笑了:“不是说了都过去了么,你看我不好好的。”
“我很想知道真实情况,可我不敢问,我怕你心中难过。”安然看着石头,眼眸闪烁。
“我不敢告诉你,因为我怕你难过。”石头说。
两个人都沉默了。
“那……”
“那……”
两个人忽然不约而同地一起开口,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先说吧。”安然温柔地说。
“我只说这一次,以后不准再提了。”石头说:“十二个,两个老人,两个女人,两个男人,两个少年,一个孩子,一个婴儿,还有一个……孕妇……”石头说得很快,那些人每天萦绕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地加深着他的记忆,反复地折磨着他的良心。
安然握着石头的手收紧了,他的手顺势向上,略过石头的手腕、胳膊,抓在肩膀上,向自己这边一带,便轻柔地将石头揽入怀中,一手环着石头的背,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去抚他的后脑和长发。
“我守了你这么久,就是想让你远离那些惨烈的黑暗,可惜我……终究没有守住。”安然深深地自责。
“不,这次我能守着你,真的觉得很幸福。”石头用力地抱着安然的腰,手中,也抓着他浓密顺滑的头发。
四节
新任睿王府下耳房霸主石头与安然,这辈子没过过如此悠闲自在的日子。
每天除了羽妾妃和云箫姑娘直接分派的工作,其他一概不用理会,自会有人办得妥妥帖帖。
如同此刻,两人坐在阳光下的庭院里,慢悠悠地为妾妃裱着她心爱的画。
春暖雀儿归,枝上生新芽,铺面而来的生机让石头觉得神清气爽。
“你们两个!”云箫一身青色罗裙,春风一般飘着走了过来,脸上明明挂着笑,却硬要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真会偷懒!”
“哪里有偷懒了!我们正尽心尽意地为妾妃裱画呢!”石头笑着反驳道。
“弄好了么?我看看。”云箫用手指轻轻抚着画的边缘,看得很是仔细。
“你别说,还真不错,这细致程度,倒不像是两个大小伙子做的。”检查过后,云箫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谢云箫姐姐夸奖!不知可有奖励呢?”石头调皮地眨眨眼。
“奖励?”云箫翻了个白眼,忽而又说:“还真可以有,赶紧把画给我,等我收好了,带你们出府去逛逛。”
“真的啊!”石头在这府中拘了这些日子,早就耐不住了。
“等我哈。”云箫小心地捧着画,又像风一般地飘走了。
不消片刻,她便站在庭院中冲着石头与安然招手:“走吧!”
出了王府,石头顿时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比高墙内自由了,像他这种自小野惯了的,真是难为了。
“我们要去为羽妾妃置办些水粉首饰。”云箫对着二人说:“还有珍果集的干果蜜饯,你们且小心着帮我拿好即可。”
“就这么简单?”石头笑着问,笑得颇有深意。
“就你话多!跟着走便是了,问这么多干嘛?”云箫娇嗔地数落石头。
“得!您说的都对!且听姑娘吩咐。”石头讨了个没趣,无奈地说。
活该。安然对石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出了“粉饰娇容”,又进了“金风玉露”,出了“金风玉露”,又进了“锦绣江山”,看看选选,挑挑拣拣,石头与安然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大小的盒子从手上向上堆砌,就快要看不到路了。
石头只觉得腿都遛细了,想不到陪女人逛大街可比杀人累多了。
好不容易来到“珍果集”,石头汗也下来了,手也抖了,腰也快断了。
“我的云箫祖宗!你还要逛到什么时候啊?”石头都带着哭腔了。
“快了,最后一家,得多买个十几斤回去,妾妃喜欢。”
多买个,十几斤?!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