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啊!”
三节
回到王府躺在下耳房的床上,石头一动也不想动,下次云箫再找我,打死也不跟她去了。
石头两眼盯着天花板,身体一动不动,脑子高速运转:怎样才能拿下殿前司统领?
安然煮好了茶,拎着铜壶走进下耳房,见石头仰面倒在床上,以为他睡着了,于是轻手轻脚地去拿被子想要替他盖上。
石头听见动静,转了一下眼珠,看见安然静悄悄地拿东西,便偷偷闭上了眼睛,待安然将被子盖到自己身上,正小心整理,突然伸出手抓住安然的手臂猛然往床上一拉,安然失去平衡一下子倒在床上。
石头趁机用被子罩住两人,一面得意地笑着,一面用手像一条泥鳅一样在安然身上四处游走。
安然感到身上的要害正在被偷袭,一把抓住石头的手:“大白天的,别闹。”语气中却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
“你说过给我欺负一辈子的,结果呢……”石头不理会安然的劝阻,继续肆无忌惮地保持攻势:“还不是你天天欺负我!难得这回我暗算成功,怎么会轻易放过你!我来啦!准备接招吧!”
石头说着从被子里蹦起来,砸到安然身上,用手去撕他的领口。
然后石头便呆住了,像一座石雕。
然后安然一抬头,就看见两个小厮,就站在床前,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不成体统的造型。
然后就变成了两座石雕。
然后两个小厮呆立了片刻,突然吆喝着:“哎!来啦!有人叫我们啊!”
然后顺手顺脚,七扭八歪的跑了出去。
然后两座石雕又石化了一会儿。
安然迅速起身一下子将石头掀了下去,急急忙忙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物,神情活脱脱就是被捉奸在床的小妇人。
石头狗啃地的摔在被子上,一咕噜爬起来,大声嚷着:“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怎么不关门啊!”
“我只是拿壶茶给你,谁知道你大白天的这么有兴致。”
“完了完了,我没脸见人了!”石头爬到床边,用手抓住安然的腰带用力摇着:“你赔我的清誉,你赔我的名声!”
“你有么?”安然问。
“啊!”石头张着个大嘴坐在床边假哭。
“都说了不要闹了,你偏不听。”
“啊!”
“你还喝茶么?”
“啊!喝。”
安然倒了一杯交给石头:“别再装哭了,快喝了。”
“嗯。”石头马上停止了表演:“好香,梅香。”
“花圃中的梅花快谢了,摘了些晾干,放在茶中,觉得你会喜欢。”
“我很喜欢。”石头深深地嗅着茶香。
“刚才既然你没有睡,那在想什么?”安然问道。
“殿前司。”石头的眼神,忽然沉静了。
四节
安然为自己也倒了一杯梅茶,细细地品着,挨着石头坐在床边。
“可有头绪?”安然问。
石头几口将杯中的茶灌进嘴里,拉起安然:“出去说。”说完蹬上靴子准备要走。安然一把拉住了他,放下茶杯,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又理好了头发,石头乖乖地站着任他摆弄。
“好了,走吧。”
“纤羽凌尘”西侧,有一座鸟语亭,里面圈养着许多活泼的雀鸟,这是白羽尘刚刚入府时,一次清晨为九王抚琴,颇有遗憾地说,王府庭深,少了鸟语的应和,琴声也便缺了灵气,九王当天便命人建了这亭子,专为衬托羽妾妃的琴音,一时在京中坊间,被传为佳话。
石头手里抓着一把稻谷,此刻正在这鸟语亭旁边逗喂着那些雀鸟。
“此处少有人来,又有鸟鸣掩护,可以放心地说了。”安然看着石头说。
石头将稻谷放在指尖上,引那些雀鸟来啄,脸上吟吟地笑着,表情却并不轻松。
“颇为棘手。”石头说:“你看我手上有食物,我想让鸟儿们往东,它们便往东,我像让它们往西,它们便往西,因为它们对我有所求。而这个殿前司统领,我找不到他的所求。”
安然听着,深深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以他的地位而言,即便是九王,也给不了更大的利益。”
“是啊,没有欲望,如此他便没有破绽可寻。”
“没有欲望……”安然喃喃地重复着石头的话,他忽然顿了一下,抬头看着石头说:“可有软肋?”
石头目光一闪,回望着安然,是啊,软肋,不能引诱,那便只能逼迫了,他与安然作为同生,对这一点不是深有体会么。
“软肋,软肋……”石头自语着,陷入了沉思。
一个位高权重、孔武有力的男人,他的软肋会是什么?
一定有东西可以挖,有必要时,也许可以故技重施,利用这个软肋,挑拨起殿前司统领与当今圣上的嫌隙。
石头觉得豁然开朗,他把手中的稻谷往鸟笼中一撒:“安子,你真聪明!”石头像雀鸟一样踮起脚飞快地在安然额头啄了一下,飞快地跑了:“我出去一趟!”
安然笑着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消失在高墙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