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是第六日,石头决定不再等待了,如此节奏的明争暗斗,一处滞后便可能引发连锁的反应。
昨日金灵山一行,安然的坚定,令石头不再摇摆,他要选定这条路,继续走下去,那此时此刻更要心无旁骛、全力以赴才行。
石头起身洗漱,安然也很快便醒了,神色稍显憔悴,看来也没睡好。
未待两人洗漱完毕,下耳房的门被一个小厮推开了,他有点怯生生地对石头与安然说:“云箫姑娘找你们,就在院子里。”
莫不是殿前司有消息了?
石头二人快速走了出去。
“收拾好了么你们两个?”云箫直接便问,似乎也是十分心急。
“可以了。”石头说。
“跟我出去办差。妾妃想吃秦淮云庭的点心,不过距离有点远,我跟管家要了马车,赶紧走吧,妾妃午睡醒了便要吃的”云箫说。
三人验了腰牌,上了王府的马车走了出去。
安然赶着车拐出了几条街,石头悄悄地问:“可是有消息了?”
不料云箫却摇摇头:“那边遇到点意外状况,重新拟定了一个计划,需要我们两处共商仔细考量一下可行性,有把握之后再行上报公子定夺。”
“要在秦淮云庭见面?那边四处通透,可没什么隐蔽地方。”石头对于这个接头地点颇有疑问。
“当然不是。”一个不属于石头,也不属于安然的男人的声音响起,吓了石头一跳,声音却是从车顶传出来的。
“程前辈!”这个声音石头自然很熟悉。碍于云箫在旁,自然也不能叫“程澈哥哥”。
马车又行走了一阵,渐渐驶离街市,外面安静起来。
马车的窗户开了,程澈无声无息地钻了进来。
“程澈前辈。”云箫致礼:“我先出去了。”说着一弯腰,走出了车厢。
“可是有何变故?”石头问。
程澈点点头:“之前一直按照计划按部就班,我着二白将伪造的密档放入架阁库,你那边找人将架阁库中有可以逼殿前司统领造反的秘密这一消息传给九王,九王很快便将此事派给了公子。两日前,游简司亲传公子金箔书,命我们想办法引大统领自己去找那份密档。这本也并不算难事,但就在昨日,皇上降旨,嘉奖大统领护卫皇城尽职尽责,从无疏漏,军级薪饷各晋一阶,此时大统领正倍沐皇恩,感恩戴德,绝非策反良机啊。”
四节
石头听过,眉头紧蹙。
朝中历来年终盘点,论功行赏、按律惩处,自己居然漏算了这一层!
而此事历来由吏部具体经手,这吏部尚书本来是自己人,如若还在任,夜杀门也会提前得到消息,好巧不巧,这吏部尚书年前“气死了”,造成今日,这关键一步横生枝节,陷入被动!
石头顿觉压力倍增,这棋局越往后,也不能有一丝错漏,一丝破绽,如若不然,每一点失误互相勾连,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让自己满盘皆输。
如今箭已在弦,务必要尽力弥补才是。
架阁库中的密档,务必要成为致胜的关键,只能在合适的时机使用,此时,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需要给大统领规划一条顺风顺水、自然而然的心理历程。
让他在短期内从感恩戴德,到心存疑虑,到强压怒火,到失望之至,再到真相大白、竟是如此,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石头急速思虑之时,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搓动衣角。
程澈见到他的神情,知道石头陷入了思考与推演当中,在旁边静静地等着他,看着他。
过了片刻,石头忽然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问程澈:“刚刚云萧说,你们又拟定了一个计划?”
“还要你看,是否可行。”石头俨然成了大家心中公认的军师谋臣。
“哥哥请讲。”
“三月初三,上巳节。大统领与那女子定情的日子。”程澈看见石头的眼眸闪动的一下。
“他每年这一天,都会去福陵古渡。我准备在那一天,找一个与那女子身形容貌相似之人,于大统领凭吊之时,乘画舫沿河而下,确保大统领能看见她。”
程澈看了一下石头的反应,石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相信,上巳节之后,拿出那份密档,效果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