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冲了回来,手中拿着一个大竹萝,上面放着各种药材和一个匣子。
她把竹萝放到桌上,打开上面的匣子,双手送到石头面前,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伤布和各种瓶瓶罐罐:“叔,去打水,热水。”春妮利落地说。
老伯很快打了一盆热水回来,春妮浸湿手巾问石头:“你来还是我来?”
“给我。”石头说:“你帮我扶住他。”
脱光上衣,春妮扶着昏迷不醒的安然,石头飞快地清理伤口和身上的血渍,前后两个创口,那一剑,刺穿了安然的肺。
“外伤很重。”春妮冷静而专业地说:“不过,我看这处,更危险致命。”春妮指着安然背上那个乌黑的掌印说。
石头牙关紧咬。
“你们都会功夫,你能否为他疗伤?”春妮问。
“我的功力不够。”石头气恼地说:“我知道谁能救他,不过,需要去给他送信。”石头说。
“我去。”老伯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容易引人注目。”
石头问:“你们有马吗?”他的小棕马很多人认识,一旦被本门的人看见,老伯也会有生命危险。
“邻居有,可以借。”老伯说。
石头从腰间取出一枚“燕尾”交给老伯:“劳烦老伯去金陵城的‘珍果集’找一个伙计。”他将样貌特征形容给老伯听:“告诉他,沐沐快死了,让那人赶紧来。”
老伯认真记下,然后快速走了。
目前殿前司的任务尚未结束,“珍果集”的联络点应该没有撤,那个曾经为程澈传信的伙计应该就是他的人,也许程澈能够救安然,石头没有把握,但他只能赌一次,他的运气一向不错,安然生死关头,佛祖垂怜,千万不要出差池!
“春妮姑娘,看样子你懂医术?”石头清理着伤口问。
“是,我祖上是开医馆的,后来饥荒爆发,遭了不幸,不过手艺都在,还有药!”春妮让安然靠在自己肩膀上,腾出手拿起匣子里一个青玉的小瓶子:“你若信得过我,让他吃这个,我保他可以撑到你要请的人来。”
石头接过打开,里面是红色的药丸。
“吃三粒。”春妮说。
石头搭了一下安然的脉,已经细不可触。
石头横下心,从瓶中倒出三粒放入口中,当着春妮的面,嘴对嘴地喂安然吃下。
安子,你种善因得善果,当初你救的人,一定可以救你!
春妮虽是乡下姑娘,却是心下清明,见过世面的样子,她看石头如此对待安然,虽然有点尴尬,却并未另眼相看。
石头此刻哪里有心思去个管别人的看法,他见着安然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药咽了下去,才取出药粉,厚厚地敷在前胸和后背的两处剑伤上,然后用伤布细致地包扎好。
春妮帮着石头扶安然躺下,自己拿着竹箩起身说道:“如何化解他所受的掌力我是不懂的,不过其他尽管交给我,我去煎一副复原生肌的汤药来,药方你可要看一下?”
用人不疑,石头说:“不必了,有劳春妮姑娘了。”
“我已经嫁人了,不要叫我姑娘了,叫我春妮姐吧。你们且歇息一下,药好了我叫你。”春妮说着走了出去。
安然的脸色惨白,双手冰冷,石头轻轻伏在安然耳边,轻声说:“安子,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吧,但你一定要记得醒来哦,我就在你旁边等你,我会一直等的,你要加油!”
石头空洞着双眼,泛起苦涩的笑容。
忽然石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急切地在安然的手腕上摸索,他的手绳,还在。
石头将两个手绳紧紧靠在一起,抓着安然的手说:“我们是同生,要一起活着,安子你一定能听见,我等着你,我要跟你一起活着,去一个四季如春,没有雨雪的地方,养一大群孩子,看他们在院子里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