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过院,毫无阻碍地到了纤羽凌尘门口,云箫亲自通报妾妃,带着石头进去了。
白羽尘较之从前,更加纤瘦苍白,气色很差,石头的心头震动了一下,把她扶到床上。
云箫乖觉地抽身出去了。
“王爷不是明日才会么?怎的突然提前了?”白羽尘的声音带着宛若游丝的气息,格外惹人怜惜。
“前辈,是我。”石头自知开口便会露出破绽,索性不再掩藏。
白羽尘原本失神的双眼骤然凝起寒光,气场瞬间变得凌厉:“你扮成这个样子,要做什么?”
“前辈不要动气。”石头看她的状态,很为她的身体担忧:“石头逼不得已,不得不兵行险招,九王接连对我们下手,却又故意留下情面,并未赶尽杀绝,我想我明白他的所想所求……”
“石头。”白羽尘冷冷地打断了他:“你这样自作聪明也许只会害死自己。”
“九王很难琢磨不是吗?”石头反问白羽尘:“难道前辈如今不是骑虎难下?您想留在王府,不仅要留得住,更要立得住,还要立得长远,您想凭什么?腹中的孩子吗?若九王真的是一个可以用感情和骨肉栓住的人,前辈何至于憔悴至此?”
白羽尘的眼睛里藏着冰冷的绝望,她久久地看着石头,直看到双眼泛起了水光。
“前辈如今见识到了,论残忍和绝情,我们这些杀人见血的,远比那些杀人不见血的要逊色且稚嫩得多了,前辈为何还不走?”石头问得直接而不留情面。
白羽尘的目光从石头身上移开了,盯着挂在床头的一对鸳鸯佩,呆呆地看着。
“我去见他。”石头说:“两种结果我都想过了,要么扭转乾坤,要么血溅当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连累前辈和云箫姑娘,只不过……”石头苦笑了一下:“若是不幸,只怕石头答应前辈的事,便无法再替前辈筹谋下去了。”
“我尚且还有一个孩子,你的两手空空,没有了任何筹码,你又如何跟九王谈?”白羽尘叹着气说。
“前辈怎知,我没有筹码?”石头勾起一边嘴角,一丝诡笑浮现在他扮作九王的脸上,叫人不寒而栗。
“你……”白羽尘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以为了解九王,其实未然,她以为了解石头,其实亦未然。
“明早他回来,会来看我,稳妥起见,你就在这里等他吧。”白羽尘说。
“如此,就坐实我与前辈的关系了,前辈可考虑过今后?”石头的顾虑不无道理。
白羽尘却幽幽地摇头,不知是无所畏惧,还是无可奈何:“都不重要了,他是永远不会再信我了。”
石头看着白羽尘的凄婉忧思,转过身说:“信任这种东西,在皇家本就可有可无,哪里有江山与权势重要?”
“但愿我和孩子还能晒到明天的太阳。”白羽尘自言自语一般,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石头熄了两盏灯,走到外室,静静地站在窗前。
不出几个时辰,天便要亮了,此时的夜色正是幽深而宁静,而石头的脑中,却一遍遍上演着照镜子一般的见面场景,镜像的两人,每一个闪念,都可能分离出不同的结局。
石头凝起心神,深深吐纳,但愿自己,也可以晒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