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环在安然的胳臂上。
“若说别的地方,我记忆最深的就是两次,一次是学员的时候,我们任务中暴露了,撤手的时候遭遇追杀,你替我挡了一刀。”安然隔着衣服,仍然能够精准地找到石头身上唯一的那处伤痕,他用手指心疼地拂过:“养伤的时候,一日春雨洗空,夜里便挂上满天星斗,你闹着要去看,我把你背到顶上的。”
“我记得呀,那次你哭得可丢人了,我都没脸见人了。”石头虽然笑着,眼里却泛起了星光:“还有一次呢?什么时候?”
“玉锦楼的除夕。”安然笑着看石头。
“哦!百年好合啊!我也喜欢!”
“不知道李顺子两个小家伙怎么样了。”安然说。
“应该很快就能见了。”石头说。
“你我如何还回得去?身份已然都是明的了。”
“杀手是做不了了,但还可以做九王的门客,良禽择木而栖嘛。”石头笑得狡猾。
安然摇摇头,怜惜地刮了他的鼻子:“你说公子会不会后悔招了你进来,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多行不义,活该他有此一报。”
“王爷要在玉锦楼下手?”安然贴着石头耳边轻声问。
“我估计没错的话,清明之后,端午之前,必然有所动作。”石头说,星光映亮他坚毅的表情。
“以公子当下的实力,九王也未必有把握吧。”关心则乱,安然心中并不安宁。
“我临行前已经做了一些铺垫,现下若是能够再削弱一分实力,就更好了。”石头说。
“你心中可有计划?”
“还不周全,还需斟酌一下,关键之处,削弱的同时又不能引起公子警觉,也许我应该请程澈哥哥一起商量一下。”
安然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了似的直起身子:“石头,昨夜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什么?”石头见他的样子郑重,也抬起头坐好问道。
“云箫姑娘告知程澈哥哥的所在,我独自找过去,在他的住处,见到他之前,我看见了另一个人在照顾他。”安然停下来看着石头,似乎在犹豫该如何说。
石头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我……不知是否看错了……”
“谁啊?你看见谁了?”石头有点心急。
“那人的身影非常像……付之流……”安然不大肯定地说。
“什么?!”石头一下子抓在安然的胳臂上:“不可能!在门里祭坛上,你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吊在那里,怎么可能在照顾程澈哥哥,你怕不是见了鬼了!”
“所以我也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不过,他那个身形你也知道,若无易妆,倒是不难认。”安然一面回想,一面自我怀疑。
“你只是远远地看见了?进到屋子里不曾见?”石头着急地问。
“当然,若是近处见了,还有什么可疑问的,我进去之后,只有程澈哥哥一人,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在照顾他,这也很奇怪,那房中的样子,显然不止程澈哥哥一人,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石头没做声,九王的话突然在他的脑中响起。
“不要相信任何人。”
夜色明亮,石头的眼中却一片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