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的性子,很难忍着不来,既然如今九王心意转寰,我的住所在也便没那么多人留意,你过来也方便。”程澈说。
“哥哥怎知九王的心意?”
“昨夜我与安然设想了无数可能,但见你出王府时的神色,便知你促成了最为有利的一种,石头,你从来不会令人失望。”程澈的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许,令石头愧不敢当地躲开了眼神。
“哪里有哥哥说得这么好,我若早点想明白这其中的错综关联,殿前司也不至于……”
“不必苛责自己,损伤在所难免,这一段时间,我们以不到十人的代价,换取了夜杀门数倍之数,策反多名好手,除掉骨干杀手,拔除了监僚司,如今你又以一己之力打破九王骑墙渔利之势,如此算下来,也算是胜果不断呢。”
程澈笑着宽慰石头。
“哥哥,自从监僚司覆灭之后,您可知公子这边可还有什么人手在接续承担追查内鬼的工作?”石头问。
“据我所知,吕门主带着亲从,又从枢密司和游简司抽调了一些人手,勉强应付,也是焦头烂额,你有什么想法?”
“尽管我们多方下手,但现如今门内的实力仍不算弱,王爷也是有此顾虑,一旦一击不能致命,只怕就难以收拾了,所以我想……”石头看着程澈与安然:“应该在这最后时刻,再助力王爷一番。”
程澈的手指轻扣桌面,沉吟了一下说道:“目前我们的人手四散,即便重新召集,风险太大不说,实力上也相差悬殊,不如,借往生的手,引战双方,倒也省了很多麻烦。”
“哥哥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我想,这明里暗里双管齐下才好。”
“往生为明,那暗里指的是?”程澈问。
“我们啊,对于我们这些异心叛徒,公子势必欲杀之而后快,而且这暗里的一支,公子处理起来心中也痛快,并不会影响九王的大事。”
程澈收缩着眼睑,向石头问道:“鱼目混珠,偷天换日?”
“不错,哥哥与安子觉得可行吗?。”石头歪过头,专注地看着安然。
“需要两边都可信任的人,不着痕迹地将消息传回去,这样的人,难选。”安然面露为难之色。
石头用肩膀亲昵地顶了顶安然,笑着道:“有我呢,瞎操心!”
程澈看他们嬉笑,也跟着笑了:“看你轻松,我也放心了,往生那边我去办,跟你换来的密图如此珍贵,用一次就丢岂不可惜了。”
“那就有劳哥哥了,不过有一事我要提前说明,为了让我埋得最深的暗桩再立一功,更好地取信于公子以留后用,我大概要稍稍出卖往生一下。”石头一副小滑头的样子。
“随你,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两犬相争罢了。”程澈说。
“哥哥,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但说无妨。”
“偷天换日这边,哥哥心中可有想除掉的人选?我想,那些杀伤力强,且日常行事容易招人误解的人最佳。”石头说。
“不如我们各列一张名单,把那些名字重复出现的人除了吧。”程澈提议。
三人名单写好,彼此交换着看了一下,石头便笑了:“看来有些人,还真是犯了众怒了,那么就这么办吧。”
石头将单子重新誊抄了一份,细细收好,看着孤孤单单的程澈,忽然问道:“哥哥如今伤势未愈,怎么不留个人在身边照顾着?”
程澈的眼睛很细微地向安然一边扫了一下,动作快得令人怀疑那是自己的幻觉。
“我想尽量越少人知道我的所在越好,所以也便没有留人。”程澈回答时神色自若。
“他呢?也要提防着么?”石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眼睛却仔细地观察着程澈的反应。
“你说谁?”程澈问,他在石头与安然的双重审视下,平静得有点不寻常。